赵大哥:没问题,后山的松针多的是,明儿我再去割点,晒成干收著,冬天用。
淑良嫂子:看天色渐暗都別站著了,进屋吃饭吧,我燉了排骨,用松针柴火烧的,香著呢。
二丫:拉著秦月往厨房跑快走快走,我闻见香味了!柱子哥,你跑快点,晚了排骨就被赵大哥抢光了!
柱子:笑著追上去才不会,赵大哥最疼二丫,准给你留著。
李叔:看著孩子们的背影,对周师傅这缸啊,不光是染布的,更是聚人的。你看这院里,多热闹。
周师傅:点头可不是嘛,等这批布寄出去,咱松风院的名声就得传到法国去。指著染缸到时候啊,这补过的缸,都得成宝贝。
李叔:摆摆手名声啥的不重要,只要这缸能一直咕嘟著,孩子们能在院里踏实织布,就好。拿起松针,慢慢往缸里舖来,帮我搭把手,铺完这层咱吃饭去。
厨房传来一阵鬨笑,夹杂著二丫的尖叫和柱子的求饶,淑良嫂子在中间喊“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赵大哥的大嗓门混在其中,格外热闹。
秦月:端著碗排骨出来,给李叔和周师傅各递了一碗快趁热吃,淑良嫂子燉了一下午呢。
李叔:接过碗你也吃,忙活一天了。夹起一块排骨给秦月多吃点,明儿试染得费力气。
周师傅:扒著饭对了秦月,明儿试染你盯著点线色,“茄紫”得染得透亮,法国那边就爱这股子清劲。
秦月:点头我记著了。李叔,紫草水要不要加松针灰?上次染“青提紫”加了点,顏色更稳。
李叔:点头加两勺,別多了,多了发暗。你记性好,明儿盯著点火候,我这老眼有点。
赵大哥:嘴里塞著饭跑出来我明儿去镇上一趟,把样布的箱子买了,得用硬纸壳的,防压。
淑良嫂子:跟著出来,手里拿著块布赵大哥帮我带两捆线,要最细的那种,秦月说缝枕套得用细的。
二丫:嘴里含著排骨娘,我也要!我要带的线,给野菊枕头绣朵。
赵大哥:掏出个小本记著都记著吶!二丫要带的线,秦月要细线,还有啥?
柱子:举手赵大哥帮我看看有没有新的织布梭,我那把有点鬆了。
周师傅:补充再带瓶浆糊,粘布样用。
赵大哥:把本子揣好齐活!明儿一早就去,保证误不了事。
夜渐深,厨房的灯还亮著,染缸里的松针慢慢冒著青烟,青悠悠的,像松风院的呼吸。
秦月:收拾著碗筷李叔,缸里的烟好像小了,用不用再添点松针?
李叔:探头看了看不用,这样正好,慢火熏著才入味。打了个哈欠你们也早点睡,明儿天亮就得起。
周师傅:站起身我去把线泡上,松针水刚凉透,正好用。秦月,一起?
秦月:哎!跟著周师傅往织布机走二丫,別玩了,早点睡,明天还得早起帮忙呢。
二丫:恋恋不捨放下野菊知道啦!秦月姐晚安,李叔晚安!
月光透过窗欞洒进来,落在染缸上,补过的泥痕在月光下泛著浅白的光,像给缸披了件新衣裳。周师傅和秦月蹲在盆边,將线慢慢浸入松针水,水面盪起细碎的涟漪,映著两人的影子,安安静静的。
周师傅:轻声说你看这水,多清,带著松针的香。咱松风院的布,就得带著这股子味。
秦月:点头嗯,闻著踏实。指尖划过水面明儿染出来的“茄紫”,肯定好看。
周师傅:笑等布织好了,我把补缸的李叔、采野菊的二丫、扛松针的赵大哥都织进去,这才是咱松风院的全乎劲儿。
秦月:望著窗外的月光会的,都会织进去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淑良嫂子就把紫草水熬上了,药味混著松针香飘满院。二丫揉著眼睛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攥著那包野菊。
二丫:打哈欠秦月姐,能开始了吗?我把野菊晒在窗台上了,等干了就缝枕头。
秦月:笑著递过梳子先梳头,李叔说染布得精神点,不然顏色都发蔫。
李叔:繫著围裙从染房出来紫草水熬好了,月丫头,搭把手把线拎过来,温水泡著的线好上色。
淑良嫂子:端著早饭过来先吃点垫垫,染布得耗一上午呢。往李叔碗里塞了个鸡蛋多吃点,补补精神。
赵大哥:背著布箱子从外面回来买著啦!举起手里的线轴二丫要的带线,亮得很。柱子的织布梭也买了,新崭崭的。
柱子:接过织布梭试了试真好用!赵大哥谢啦!
周师傅:铺开画稿都精神点,咱这“染缸新生”可得染出样来,让法国佬瞧瞧,咱补过的缸,照样能染出压箱底的好布。
李叔:舀起一勺紫草水看了看成了,月丫头,放线!
秦月:应声拿起线轴来啦!二丫,递染料棒!
二丫:举著染料棒跑过来来啦!秦月姐你看,我把野菊別在辫子上了,像不像仙子?
淑良嫂子:笑著拍了她一下別闹,帮秦月姐扶著线轴,掉地上就脏了。
染缸里的紫草水慢慢泛红,线浸在里面,像被揉碎的晚霞。李叔站在缸边指挥,秦月扶著线轴慢慢转,二丫蹲在旁边数泡泡,周师傅拿著画笔在布样上记顏色变化,赵大哥和柱子搬著竹竿准备晒线,淑良嫂子在灶房和染房之间跑,时不时喊一声“水开了”“茶沏好了”。
李叔:喊再转两圈,线根根都得浸到!月丫头,看色深了没?
秦月:低头看差不多了,紫得透亮,跟葡萄似的。
二丫:惊呼变深了变深了!像桑葚!秦月姐你看,这泡泡都带著紫色呢!
周师傅:在画稿上做標记记下来,紫草水熬半个时辰,线泡一刻,顏色正合適。抬头对赵大哥竹竿够不够?不够我再去砍两根。
赵大哥:够了够了,我买了新绳子,晒线专用的,不褪色。
柱子:摆弄新织布梭等线干了,我先织个小样,看看松针味够不够。
淑良嫂子:端著凉茶过来歇会儿喝口茶,紫草性凉,別染完布闹肚子。李叔,您喝慢点,没人跟您抢。
李叔:接过茶碗这线染得地道,比上回那批匀。对秦月等晒半干了,再浸一遍松针水,定色。
秦月:哎!二丫,跟我去搬竹竿,咱把线掛起来晒。
二丫:蹦蹦跳跳跟上来啦!秦月姐,你说法国那边的人,会不会喜欢这顏色?
秦月:笑著点头肯定会,这顏色里有咱松风院的太阳味呢。
阳光爬上竹竿,晒著泛著紫光的线,像一串串紫色的葡萄。赵大哥哼著小调绑绳子,柱子在织布机上练习新梭子,周师傅对著画稿比划,李叔蹲在染缸边抽菸,看著线团笑,淑良嫂子在晾衣绳上晒刚洗好的布,二丫的野菊在窗台上晃啊晃,满院都是松针和紫草的香。
周师傅:忽然喊等线干了,咱先织个一尺见方的小样,寄给法国那边瞧瞧,保准他们满意!
李叔:磕了磕菸袋对,先寄小样,让他们知道,咱松风院的布,补过的缸染出来的,也比机器织的有灵气。
赵大哥:接口我这就去镇上找快递,越快越好。柱子,你那小样可得织细致点,別给松风院丟人。
柱子:拍胸脯放心吧赵大哥,我昨晚练了半宿,保准织得比画稿还好看!
淑良嫂子:笑著说都別吹了,先把午饭吃了。我燉了绿豆汤,解解暑,下午还得接著忙活呢。
院里的人笑著往厨房走,阳光穿过线团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星星。染缸里的紫草水还在轻轻晃,映著头顶的蓝天白云,像把整个松风院都装进了这缸里,稳稳噹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