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渊根本不接他的茬，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咄咄逼人：“我知道是你，侯总。真是太不巧了。你儿子在夜总会纠集黑社会，把我儿子腿给打折了，而且打得非常严重！”

“现在我儿子还在医院躺着，医生说了，右腿很有可能落下终身残疾，下半辈子都得瘸着走路！”

张景渊顿了顿，直接逼宫：“侯总，我刚才听包队说，你想下令把这些暴徒全放了？是这意思吗？”

老侯在电话那头砸了咂嘴，眉头紧锁。

这老狐狸，真特么会说话！

一上来就夸大伤情，直接把路堵死，占据了道德和法律制高点，让自己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咳咳……张总啊，年轻人之间喝多了酒，有点摩擦也是难免的嘛。”

老侯清了清嗓子，开始施展官场上的太极手腕，“这事儿，咱们两个当父亲的，私底下商量着解决，怎么样？”

“你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我也就这么一个独苗。如果真像你说的，我儿子是指使者，你要是揪着不放，非要置他于死地，那咱们两家的梁子可就结大了，那恐怕对大家都不太好吧？”

老侯见软的不行，开始暗戳戳地施加压力：“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要是真跟我撕破脸皮……张总，我承认你是铁打的公鸡，油盐不进，你的景渊集团也很干净。”

“但是，你生意做得这么大，下面牵扯这么多环节，如果我作为省一把手，真的下定决心要针对你，拿放大镜去查你的上下游、查你的环保、查你的消防……你敢保证，你的底盘就真的那么干净，半点毛病挑不出来吗？”

这就是权力对资本的终极威慑。

你再干净，也经不起整个国家机器拿着放大镜去挑刺。

“你儿子的事，我很抱歉。”

老侯语气缓和下来，抛出交换筹码，“我不希望我儿子留下案底或者出任何意外。张总，你开个价吧。无论是想要经济赔偿，还是要省里的头衔，或者是你的景渊集团最近在白道上遇到了什么卡脖子的审批难题，你尽管提！”

“我亲自给你办，一路绿灯！”

“我只希望，你不要赶尽杀绝，不要拿年轻人一时冲动犯的错来做文章。”

“再说了，你儿子在夜店那种地方，真的就完全占理、一点错没有吗？这里面的隐情，咱们还没完全了解清楚呢。”

最后，老侯给出了自己的底线：“张总，给我这个面子。如果电话里谈不清楚，我现在马上让司机备车，亲自去市总公司大院，咱们当面谈。如何？”

面对张景渊咄咄逼人的态度，老侯在电话里的语气之所以没有强硬，确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来，老侯是个成熟的政客，深知这事自己理亏。

不管起因如何，小侯带头持枪伤人，还把对方的大腿打穿了，这是板上钉钉的重罪。

二来，张景渊不是普通的老百姓，而是身价过亿、纳税大户的省代表。

如果这个时候老侯仗着身份强压：“你马上把人给我放了，不然我让你倾家荡产、停业整顿！”这就等于是把张景渊逼上了绝路。

商人逐利，但也重脸面和骨肉亲情。

把一个有钱有势的父亲逼急了，对方真敢下死手。

张景渊手底下有五千多名工人，他甚至不需要动用多少人，只要每天花个十万八万，雇两三百个工人，拉起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岳东省一把手徇私枉法，纵容亲子持枪行凶伤人！”

只要这横幅往大院或者国家有关部门门口一挂，连坐上半个月，这件事就会彻底引爆。

人言可畏，舆论发酵，到时候就是京州方面出面干预，他老侯的乌纱帽绝对保不住。

所以，老侯在电话里一开始是想“和稀泥”，用利益交换来平息张景渊的怒火。

可惜，他低估了张景渊护犊子的决心。

张景渊听完老侯软硬兼施的条件，冷笑了一声，毫不退让：“侯总，听你这意思，是铁了心要保护这伙持枪的黑社会了？你要给他们开绿灯？给我儿子道歉？或者给我拿赔偿？你觉得我们张家差你那点赔偿金吗？！”

“侯总，你公然偏袒一伙重刑犯，这要是传出去，恐怕对你的仕途和政绩不太好吧？”

张景渊的语气越来越强硬，“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不仅是一个父亲，还是岳东省的代表！我有权利，也有义务，死死地盯着这个案子！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徇私舞弊！”

“所以，我奉劝侯总，这件案子你最好不要插手！”

张景渊厉声说道，“我必须要好好查一查这伙无法无天的黑社会，包括你的儿子！”

“什么？！”老侯在电话那头脸色一变。

“我说，我要连你儿子一起查！”

张景渊毫不退缩，“你儿子整天跟这帮持枪的黑帮混在一起，你觉得他的底子就那么干净吗？！他是不是这伙黑社会的保护伞，一查就知道了！”

“张景渊，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老侯的声音终于沉了下来。

“侯建邦，你可以随便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