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菖脚下遁光一沉，向灰褐色的荒原掠行。

身后白芷仙子、陆青山与两名铁姓修士依次展开，五人呈锋矢阵型，间距十余丈，既不至拥挤碍手，也不至于落单被袭。

端木宏位于阵心偏后，一面御使遁光，一面将神识铺开。

他的神识较众人更为浑厚，覆盖范围也广出不少，但他不敢全开。

荒原浊气弥漫，神识铺得越远，被蚀染之力侵蚀得越厉害，消耗极大。

“方向西北偏北，前方便是千窟岭外围。” 端木宏的传音在众人识海中响起，“按眼下遁速，一日之内便能赶到。”

一路无话。

荒原直抵天际，放眼一望，尽是灰褐，死寂惨淡。

行了约莫半日，李菖明显察觉空气里的蚀染之力又浓了几分。

经脉中灵气运转的滞涩感加重，吸纳效率从四成跌到了三成出头。

陆青山眉头紧紧皱起，声音低沉：“此地浊气，竟比宗门卷宗所载百年前那一次除灵，浓郁得多。”

白芷仙子道：“蚀灵族占据荒原数千年，浊气逐年累积，如今连荒原边缘都受影响。

不知千窟岭深处又是何等光景。”

端木宏头也不回地道：“千窟岭的浊气比外围浓出数倍不止。

到了那里，吸纳灵气恢复缓慢，要靠丹药撑着。

老夫以备你们需要的丹药，无需担心法力的恢复。”

遁行一日。

千窟岭出现在视野尽头。

说是“岭”，实则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台地，方圆不知多少万里。

灰褐土皮到了这里骤然变得坑洼破碎，地面遍布大大小小的陷坑与裂缝，密密麻麻，如同蜂窝。

远看过去，整片岭地如同被无数巨虫蛀蚀过的枯木，千疮百孔。

风从岭间穿过，带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无数细碎孔窍在同时呼气。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只是浊气，还有一股沉甸甸的腥甜味，闻久了叫人喉咙发紧。

灵气中的蚀染之力浓得几乎肉眼可见，灰黑色的薄雾贴着地面缓缓流淌。

“千窟岭。”端木宏放缓遁光，目光扫过岭地轮廓，“蚀灵族盘踞此地少说也有三千年了。

这些坑洞，最早可能是灵脉交汇处天然形成的溶洞，后来被蚀灵族越挖越深，越拓越广，如今地底下怕是比上头还热闹。”

白芷仙子打量着那些黑漆漆的陷坑，嗓音清润却带着凝重：“地面坑洞这么多，蚀灵族化气遁走之后，随便钻进哪个洞隙都难寻踪迹。

若在底下打起来，地形对我等不利。”

陆青山也道：“以往除灵队深入千窟岭，多半在外围扫荡一圈便撤，极少深入腹地。

端木道友，此番咱们要探到多深？”

端木宏抬手从袖中取出五件叠得齐整的灰白法袍，托在掌心。

袍面粗看平平无奇，细瞧却见布纹间隐有细密符文游走。

灵光敛得极深，若不凑近根本察觉不到。

“此物是衡岳大陆除灵大会的奖赏，匿灵法袍。” 端木宏把法袍分递众人，“袍身能敛去修为气息，将气机压到极淡，和周遭浊气混为一体。

凭它遮掩，普通蚀灵族难以轻易探查到我们踪迹。”

李菖接过法袍，入手轻软如絮，几乎感觉不到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