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维重铸机重新启动的瞬间,整个绝壁区都抖了三抖。
那台原本通体漆黑的巨大球体,表面的机械结构开始疯狂重组。齿轮翻转、管道伸缩、钻头弹出又收回,像是一台沉睡了五万年的超级计算机终于输对了开机密码,所有程序同时跑了起来。
“它醒了。”老铁头的虚影飘在秦明旁边,拿铁钳指着球体,“你看那个接口,已经换成新的了。”
果然,球体正上方原本暴露出来的数据接口,此刻已经被一层银白色的合金重新封好了。封口处还刻了一行极其显眼的字,是老铁头的手笔——“长城工程集团质检合格”。
“这行字谁让你刻的?”秦明问。
“我自己想刻的。憋了五万年,刻个字过过瘾。”老铁头理直气壮。
“行了,让它干活。”秦明把战锤往肩上一扛,朝远处那片混沌的绝壁区一指,“前面那片,给我推平。”
重铸机球体接收到指令后,发出一声极其浑厚的低鸣,像是一头巨兽从沉睡中苏醒后的第一声咆哮。
它动了。
球体表面弹出了几十个巨型推进器,整台机器缓缓向前移动。同时,球体两侧裂开了两道巨大的舱门,从里面涌出了无数条机械臂和工程管道。那些管道前端接的不是钻头就是铲斗,有一半是秦明认识的推土铲和铺轨机,另一半是些他见都没见过的奇形怪状的装置。
“那些是什么?”锤灵凑过来看热闹。
“自动锚定器和空间压实机。”陆远跟在后面,眼睛亮得像两个灯泡,“这玩意儿当年设计的时候,就是用来对付绝壁区这种高密度空间的。它能一边压实乱流,一边把压实后的空间直接铺成标准路基。”
“那岂不是连铺轨机都省了?”李淳风摸出根烟点上。
“对。它可以直接把铁轨也打印出来。”陆远搓了搓手,“就是不知道五万年没用,这功能还能不能启动。”
重铸机开进绝壁区的瞬间,整片区域都沸腾了。
那些原本在虚空中横冲直撞的法则乱流,被重铸机伸出的管道一口一个,吸进去嚼碎、压缩、打包,然后从屁股后面吐出一块块方方正正的“压缩法则砖”。这些砖块被自动码在两侧,形成了两道极其规整的防风墙。
紧接着,重铸机两侧的铺轨臂伸展开来,从肚子里吐出合金材料,现场熔炼、现场压制,一条平整笔直的重型铁轨从它身后延伸了出来。
秦明站在铁轨旁边,蹲下来拿手指头蹭了蹭轨面。
光滑。平整。公差极小。
“这质量比我手底下那帮人干的活精细多了。”他站起来,回头冲李淳风说,“回去之后通知各工区,以后铺轨标准参照这个来。达不到这个标准的,返工。”
李淳风叼着烟走过来看了一眼,烟差点从嘴里掉下去:“这玩意儿推一公里铁轨的工夫,我手底下那帮人得干三天。”
“这就是差距。”秦明拍了拍重铸机的球壳,“老铁头,当年这玩意儿失控的时候,你们是不是也这么感叹的?”
“当年哪顾得上感叹。它修得太快,我们追都追不上,想停都停不下来。”老铁头叹了口气,“现在好了,有指令管着,让它修多快它就修多快,让它停它就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