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已到三月月底,河边不远处的那棵桃树上的桃花在风的吹拂下花瓣一片又一片的落下。
脚边地上卷起的风将地上的花瓣再次卷起,十分恰巧的铺在了那条通往桃树的必经之路。
赵云鹤背着沈青竹,两人一袭红衣,走在这条桃花铺满的路上。
不远处的湖水在太阳的照射下波光粼粼,映着两人的倒影,湖内的游鱼在倒影中游动。
“今天天气不错,沈哥。”赵云鹤眯了眯眼睛,抬头看着有些刺眼的太阳,一边走一边说着,“我选的日子好吧。”
空无一人的郊外,赵云鹤的笑声响起,“未来太漫长了,沈哥,早点给我一个名分吧,好让我……就算是可能会死,也死的也安心一点。”
赵云鹤走的很慢,他迈出的每一步都像是回忆着他和沈青竹这一路走来的一切。
两人初遇就一起战蛇女,之后一起被041小队邀请。后来顺理成章的去了集训营。同古神教会战斗,救了地震中的伤员,宣誓,加入假面小队,执行任务去了锦阳、河北、沧南,又一起被扔到了宝华寺,逃出来又硬闯斋戒所。
两人从认识就一直在一起,分开最长的时间也不过只有半个月。
后来两人再次从酆都相遇,说实话,如果没有那次相遇,没有沈青竹和他一起下坠时那滴滴到他眼睛上的眼泪,赵云鹤他根本不可能去里什么狗屁的守夜人。
那滴眼泪太烫了。
烫的生性爱自由,牙眦必报的赵云鹤就这么原谅了一切。
烫的原本会走上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的赵云鹤选择了一条永远刻着正义之名的道路。
沈青竹这种人就应该干干净净的成为所有人口中的救世主,他会成为这样的人。
而他赵云鹤,会是沈青竹手中最忠诚,最锋利的剑,他会为他扫清一切暗地里肮脏的障碍。
赵云鹤站在桃树下,他抬头看着树上的桃花,扭头又看了看周边的景色。
他将沈青竹放了下来,淡金色的光芒包裹着沈青竹整个人,两人相对而立。
赵云鹤那双眼睛看着沈青竹依旧沉睡的面庞,平日里总是桀骜张扬、随性不羁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像话,连唇角惯有的肆意笑意,都沉淀成了虔诚又缱绻的温柔。
“沈青竹,我们结婚吧。”
赵云鹤再次重复道。
回答他的是被风吹起,发出声音的两人身上的明艳张扬的红色喜服,翻飞的红绸如灼灼烈火,烫碎了漫世清寂。
周围因风动,郊外一切生物发出的声音全部都化作这场只有赵云鹤一人知晓、独属于他的婚礼背景音。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心甘情愿应了。”
赵云鹤低声呢喃,嗓音压得极轻,他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近乎偏执。他微微倾身,凑近沈青竹耳畔,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沈青竹微凉的耳廓。
随即他又起身,两人相对而立,开口道,“今日,桃花为聘,山河为媒,天地为证,我赵云鹤与沈青竹在此大婚。”
风起林梢,万朵桃花簌簌齐落,像是天地无声附和。
“一拜天地——”
漫天繁花坠落,覆满两人的红绸喜服。
赵云鹤垂下眼眸,微微朝着不远处的方向弯下了腰。
而全身被金色光芒覆盖的沈青竹也微微弯了弯腰。
赵云鹤直起身来调整了两人的位置之后继续开口道。
“二拜山河——”
这第二拜他并不知道是否该拜高堂,他穿过来前无父无母,穿过来后如今生死不知,他又怎会告知父母,不如拜这万里山河。
苍天厚土,岁岁山河,今日一同见证,我赵云鹤心悦沈青竹,一往情深,生生不渝。
两人再度躬身,此诺因果,他赵云鹤一人承担,若违此诺,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夫妻——对拜!”
赵云鹤侧过身去对着沈青竹行了一礼,只是这次被金光包裹的沈青竹并没有同赵云鹤一样弯下腰去。这一拜,不问回应,不求应答。
赵云鹤弯着腰开口说道。
“我赵云鹤,以神魂为钉,血肉为锁,天地为狱,立此生绝誓。
此生心神、血肉、魂魄、余生尽数交付沈青竹,一心护他周全,永无二心,永无半分偏移。
若我生出半分负他、半分疏冷,哪怕只是一念动摇——
甘愿神魂日夜凌迟,筋骨寸寸碎裂,生生世世受尽无边苦楚,永无安宁。
若我胆敢弃他、避他、耽误他分毫——
便断我前路,绝我轮回,碾碎魂魄,天地再无容身之处,永坠无间地狱,万劫不复。
所有天罚、磨难、业障尽数由我一人独担,所有反噬罪责只落我身,分毫不会牵累沈青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