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手诚的声音从沙发扶手旁边传过来的时候客厅里那排琴盒刚刚被全部打开。
他那杯黑咖啡已经喝完了,空杯搁在茶几边缘,杯壁上凝了一圈干涸的咖啡渍。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深棕色的电贝斯上,琴身在暖黄色灯光下泛着一层被精心维护过的光泽,四根弦绷得恰到好处,琴桥上的调音旋钮还贴着那小块写着日期的透明胶带。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不过,电贝斯拿过来好像也没有用就是了。”
他把目光从琴身上抬起来,扫过客厅里正在端详那些乐器的人们,然后补了一句,。
“这里虽然有电,但外面的风暴干扰确实能够让电子设备用不了。”
“只要电磁场活跃度超过阈值,任何带电路的东西都会产生无法预测的频率漂移。”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很短暂,短暂到壁炉里那颗刚爆开的火星还没来得及完全熄灭。
然后山田凉的声音从地毯上炸出来。
苦情戏的女主角,应该是这样的。
“不!!!!!”
她整个人从地毯上弹起来,目光落在那把深棕色的电贝斯上,然后抬起来落在珠手诚脸上,又落回那把电贝斯上,来回弹跳了两次,速度越来越快,像是在用目光确认一件正在崩塌的事实。
她抱着那把贝斯,如同看过期的食物一样。
“这样的话,岂不是说贝斯发不出声音了!!!!”
她的声音在最后那几个字上裂开了一点。
那种裂开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她根本不会注意到。但虹夏注意到了,喜多也注意到了,就连正蹲在茶几旁边整理口琴盒的弦卷心也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虹夏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凉身边,低头看着她那张因为某种被命运捉弄了太多次而微微扭曲的脸。
她看着凉攥着琴弓的那只手,又看了看那把安静地躺在琴盒里的电贝斯,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凉的肩膀。
这时候握着倍低音提琴的琴弓哭电贝斯什么的。
有够抽象的。
“凉。冷静。那把电贝斯发不出声音是正常的,因为你平时弹的那把贝斯也发不出声音。”
客厅里的空气因为她那句话而微妙地变了一下。
然后喜多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