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三丈高的大门依旧横在眼前,老仆张福一见林尘,双膝便跪倒在地上,额头死死抵住地面,连头都不敢抬。
先前他憋着一肚子火,只等着南宫家的大人物出手,将这擅闯府邸的小子腿打断扔出来。
可左等右等,没等到人像死狗一样被丢出,反倒等来了南宫轻弦那一句,他是我的男人。
此刻再见到林尘,他哪里还敢有半分的厌恶,只剩下渗进骨子里的惊惧,只盼这年轻人大人大量,把自己先前那几句不知死活的话当成屁放了。
林尘从他身旁经过时,张福鼓足了浑身力气,额头紧贴青砖,扯着发颤的嗓子拼尽全力喊出声来:“老奴张福!恭送姑爷!恭送大小姐!”
林尘脚步未停,甚至连余光都没有偏过去半分,步伐平稳的走向长街。
仿佛张福这点前倨后恭的惊惧,半分也入不了他的眼。
南宫轻弦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灯火零星的长街上,眉眼平静,只是听得张福的话时,嘴角的弧度,还是悄悄往上挑了挑。
夜色渐沉,长街两侧的宅院早已熄了烛火,两人都没有说话。
可走了片刻,南宫轻弦终是坐不住了,微微偏过头看向林尘。
“你就准备这样大摇大摆地去傅家?”
林尘脚步没停,既没有应声,也没有解释,只稳稳推着轮椅往城南而去,像在用沉默回答着什么。
南宫轻弦微微眯起了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记忆里的林尘,眉眼里全是少年人的桀骜,可还带着几分未被风霜磨尽的生涩。
当年她费尽心机断了他倚仗旁人的念头,就是要他认清楚,仙路是孤途,没人能护他一辈子,想活下去,就得自己把刀握紧,把骨头练硬。
而此刻的林尘终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十年未见,一朝相逢,便已是化神之境,连天人威压都能硬生生扛下来,周身更裹着一股浓得几乎化不开的杀气。
她几乎能想象的出,林尘这些年该是经历了多少次濒临死境,又多少次从鬼门关硬生生爬了回来,才凝成这股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
当年那个心眼比芝麻还小的少年,终究长成了连天人境都敢正面硬撼的存在。
她本该是欣慰的,这就是她想要看到的林尘,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能自己站稳脚跟。
可南宫轻弦的指尖还是悄悄蜷了起来,真看着此刻的林尘,她心里也是没由来地一揪。
“傅家家主傅仲,也就是傅沧海的父亲,天人境中期,府里还藏着个傅玄,飞升境,是傅家真正的定海神针。”
南宫轻弦的声音沉了几分。
“我问你,你如今到底到了哪一步,对上傅家的天人,你有几分把握?”
林尘终于停下了脚步,缓缓低下头,看向轮椅上的南宫轻弦,声音虽是不高,却掷地有声。
“可斩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