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安沿着台阶跑回城墙中段，把附魔书抱在怀里，朝垛口后面扫了一眼。

传令兵正靠在垛口旁边，朝他抬了一下手：“城门那边稳住了？”

“稳住了。发现撞不动后，他们那些推车的人已经退回去了。”清安走到垛口后面朝外面看了一眼。

冲车还停在城门外侧，推车的人退到了阵线后面，前排的盾牌手也退了大半，只剩下几架云梯还搭在城墙外侧，没有人再往上爬。

“他们退了？”清安问。

“退了，但没有走远。”传令兵朝草原方向偏了一下头，“还在那边。”

清安朝草原边缘看了一眼。掠夺者的队伍在草原那头重新列阵，前排坐在地上休息，后排有人在搭帐篷。

那个黑发男子还站在平原边上，双手抱臂，朝月影城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朝草原方向走了。

“那个人，”清安朝传令兵问道，“你们知不知道他叫什么？”

“不知道。以前没见过这个人。”传令兵把望远镜放下，“看那身装备和那个眼神，应该不是普通队长。”

“他的右眼上有还一道疤。”

“嗯，看见了。”传令兵把望远镜收起来，“他们既然撤退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进行进攻。冲车撞不开城门，云梯爬不上城墙，他再耗下去也没有用。”

清安靠在垛口后面喘了几口气，将那本书收了回去。

经验条已经掉到了二十级出头，再掉几级二技能就用不了了。

他朝城墙内侧看了一眼，副指挥正从台阶下面走上来，手里还提着盾牌，盾面上被附过魔的那层浅金色纹路已经暗了大半，边缘处又添了几道新的划痕。

“城门那边我让人换了新门闩，旧的被撞弯了。”副指挥走到清安旁边，“你还能够附魔几次？”

“两三次。”

“省着点用。”副指挥朝城外看了一眼，“他们看起来是撤离了，但还没走远。夜里可能还会来进行突击。”

“嗯。”清安转头往另一边看了看，“我去左翼看看，那边刚才被推倒了两架云梯，不知道有没有人翻进来。”

“去吧，有情况发信号。”

清安沿着城墙朝另一头走去。左翼垛口后面几个卫兵正把倒下的云梯往外推，脚手架从城墙上滑下去，砸在外面的地上。

清安走到垛口旁边朝外面看了一眼，下面的云梯已经清干净了，外面只剩下几具被射倒的掠夺者尸体。

“左翼没事了？”清安问。

“没事了，他们没有再爬。”那卫兵朝城外偏了一下头，“剩下的都退回去了。”

清安点了一下头，正要往回走，右翼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喊声，夹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右翼缺口！有人摸上来了！”

清安脚步一顿，转头朝右翼看了一眼。右翼的垛口后面几个卫兵正朝下面捅枪，但捅下去一个又冒上来一个。

他抱着书跑过去，跑到右翼的时候，一个穿轻甲的卫兵正用盾牌顶住垛口，盾面上已经砸出了好几个凹坑，边缘裂了一道口子，透过裂口能看到里面的木头芯子。

“怎么回事？”清安问。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刚才就顺着城墙根摸过来，架了架短梯子就往上爬。”那卫兵朝垛口外面偏了一下头，“下面还有几个。”

清安从垛口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朝下面看了一眼。城墙根下贴着几个掠夺者，有人正扶着短梯子往上顶，梯子顶端搭在垛口边缘，一个掠夺者正顺着梯子往上爬，手里举着一面小方盾。

“盾牌手退下来。”清安朝那个裂了盾的卫兵偏了一下头。

卫兵把盾牌从垛口后面退下来。清安把金色书籍翻开，翻到印有“耐久”那一页，伸手按在纸面上。

书页表面浮起一层浅金色的光，一组字符从纸面上飘起来，朝卫兵的盾牌飞过去。

字符落在盾面上，凹坑的边缘亮了一下，裂口处浮出一层薄薄的光纹，沿着裂纹走了一遍。

“行了，再顶一阵。”清安把书合上。

卫兵把盾重新顶回垛口后面。清安蹲在沙袋旁边，把书翻到新的一页。

梯子上那个掠夺者已经爬到了垛口边缘，一只手抓着垛口往上翻。卫兵用盾牌撞过去，把他撞得往后一仰，手一松从梯子上摔了下去。

“好使！”卫兵朝清安喊了一声。

清安正要站起来，右翼外侧的城墙根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阵短促的喊叫声。

他朝垛口外面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城墙根下有几个掠夺者正在往后退，有一个退得慢的，左手中间杵在地上，另一只手捂着嘴咳了两声。

“怎么了？”旁边一个掠夺者回头问了一句。

“没事。”那人把手放下来，又咳了一声，这次咳得比刚才要更重些，弯着腰撑了一下膝盖才直起来。

“你脸怎么了？！”旁边那个掠夺者朝他脸上看了一眼。

咳嗽的那个人抬起头，他的脸颊上多了几块暗紫色的斑点，从脸往旁边方向延伸，斑点边缘的皮肤像是被什么腐蚀过，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了一截。

“我……”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手指碰到斑点的时候停了一下，“不知道。刚才开始就有点使不上劲……”

旁边那个掠夺者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短刀差点掉地上。

“你脸上有东西……”

咳的那个人愣了一下，又摸了一下脸，这次摸得更用力，斑点边缘的皮肤被他搓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暗紫色的裂纹。

他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沾着一点紫色的碎屑。

“我……”他张了张嘴，又咳了一声，这次咳得更重，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我这是怎么了？”

“我带你走。”旁边那个掠夺者马上将短刀收起来，伸手去扶他。

“不用。”那个人把他的手推开，“这点伤不碍事，留在这继续……”

“你这样子还怎么打？！”

“我说了不用。”咳的那个人往后退了一步，靠着城墙根站定，“临阵脱逃，回去之后怎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