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汐的意识逐渐涣散,灵魂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从身躯中抽离开。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畔的声音变得遥远而飘忽。
“够了,在继续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几道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中交换着眼神。
最终将目光落在奄奄一息的夏雨汐身上。
她苍白容脸上,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骇人。
微弱的呼吸几乎难以察觉。
众人这才不情不愿地停下手,脸上还残留着未意犹未尽的躁动。
不知过了多久,小如突然发出一声低吼。
“我们——还是去准备晚膳吧。”
她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寂静,几个人影陆续挪动脚步,留下夏雨汐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微弱的光透过窗棱,照在她惨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我——不能——死——。”
她在心里默念着,牙齿也深深咬进下唇。
夏雨汐缓慢的一寸一寸的挪动着身体。
先是手指微微蜷曲,然后是手臂抖着才能支撑起上半身。
就这个简单的动作,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还差一点再次栽倒。
她马上停下来,等这阵眩晕过后——在继续。
靠在墙边喘息时,夏雨汐发现自己的视野变得异常清晰。
这让她想起了,只有濒死之人才常有的体验。
此时的她,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的尘埃。
能听见远处厨房里女佣们的谈笑声。
甚至能闻到窗外飘来的桂花香。
难道我是要见爸爸妈妈了吗?
“——爸,——妈,——弟。”
她轻声的呼唤着,眼泪混着血水缓慢的流下。
恍惚中,她似乎看见父母站在黯光里,向她伸出了手。
“爸——妈——我好疼——。”
夏雨汐艰难地抬起手臂,却抓了个空。
“不!”
她大叫一声,猛地清醒过来。
现在自己还不能死,父母的大仇还未报,她怎么就能这样死呢!
夏雨汐呆滞的目光,突然落在不远处。
那里有女佣们平时用来洗抹布的水缸,虽然里面的水已经浑浊不堪。
但对此刻的夏雨汐来说,就像是在沙漠里,突然看见了水源一样。
她缓慢地向水缸爬去,每爬一寸,身上的伤口就撕扯一次。
地上也会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像是一条猩红的小路。
当她指尖终于触到了水缸的边缘时。
夏雨汐几乎哭出声。
她用尽全力撑起身体,让两只手埋进浑浊的水中,像沙漠旅人般贪婪地吞咽着。
水中有抹布的臭味,有血腥味,还有泥沙颗粒。
但这些对夏雨汐来说都不重要。
此时,缸里的水就是世界上,最甘甜的琼浆玉液。
喝饱后,她瘫坐在地上。
趴在水缸旁喘息时,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王玉兰。
是这个女人想置自己死地。
既然自己不想死了,那就要想个办法和她斗斗。
她想到了别墅里除了囡囡,她没有任何可以信赖的人。
但王玉兰就不同了,她身边有很多佣人都拥护着她。
她想想这人都头疼,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突然睁开眼睛,脑子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都豁出去了,还不如——。
天色渐黑,夏雨汐开始高烧,意识也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背上化脓的伤口,散发着腐烂的气味。
每一次呼吸都像火在胸腔里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