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目光锐利,死死盯着佟养性。
“把这支枪拆开、看透、学明白。”
“朕要你主持盛京所有工坊,全力仿制!不管耗费多少物料、调动多少工匠、花费多少时日,务必造出一模一样的燧发枪,然后看看能不能批量装备八旗兵马!”
佟养性连忙俯身拿起燧发枪,指尖抚过光滑规整的枪身、精巧的击发部件,越看越是心惊。
他半生经手火器,从旧式火绳枪、三眼铳,到千斤红衣大炮,无一不熟,可眼前这支燧发枪的工艺精度、构造设计,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捧着火枪仔细端详片刻,心底已然暗暗发沉,却不敢当面推诿,只能躬身领命。
“臣遵大汗旨意!臣即刻召集所有顶尖工匠拆解研造,尝试仿制,定不负大汗重托!”
皇太极看出他眼底的迟疑,沉声道。
“朕知道此事不易,从未见过的新式器械,必然有诸多难处。如今我大金屡败于这种火枪,若不能快速仿制普及,日后再与明军、海岛势力开战,永远被动挨打。此事关乎国运,你亲自督办,务必全力以赴。”
“臣谨记于心,誓死办妥此事!”
佟养性再度躬身领命,不敢多言,小心翼翼捧着几支燧发枪,躬身退出大殿。
走出大政殿,寒风扑面而来,佟养性脸上的恭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凝重与忧心。
他混迹辽东军械行业数十年,太清楚后金如今的工业底子有多薄弱,也太明白这种精巧新式火器,绝不是靠着一腔热血就能仿制出来的。
大汗急于补齐火器短板、扭转战局,心情他能理解,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后金的工匠、钢材、工艺、火药,每一项都撑不起这种精密火器的制造需求。
此番接下差事,看似荣光,实则是烫手山芋,做成了是本分,做不成便是贻误军国大事,罪责深重。
不敢耽搁,佟养性即刻策马赶往盛京城外的官办军械工坊。
这里是后金最顶尖的军工重地,集中了辽东所有招揽的老牌工匠、铸炮能手,后金半数红衣大炮、军用刀甲、旧式火器,尽数出自此处。
工坊之内炉火熊熊、铁水奔流,铁锤敲击铁器的叮当声此起彼伏,数十名工匠各司其职,有的在浇铸炮身、有的在锻打铁件、修缮军械,一派繁忙景象。
佟养性一踏入工坊,便立刻传唤工坊四名核心骨干工匠——王天相、金世昌、刘计平、窦守位。
四人皆是辽东数一数二的老牌匠人,专精铸炮工艺,跟随佟养性多年,经手铸造的红衣大炮百余门,技术老练、经验十足,是后金军工的顶尖支柱。
四人听闻章京大人亲临,连忙放下手中活计,齐齐上前躬身行礼。
佟养性没有废话,直接将带来的燧发枪递了过去,语气严肃。
“你们四人且看看,这是大凌河战场缴获的明军新式燧发枪,他们就是靠着这种火器,明军硬生生击溃了我大金八旗精锐。”
“如今大汗下旨,命咱们工坊全力拆解仿制,务必造出同款枪械,这事由你们四人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