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押着一个胖老头进来,正是陈家的家主陈敬斋。
他刚从城外别院被抓回来,头发散乱,袍子上全是尘土,脸上再没了往日的风光。
“邹大人!邹大人饶命啊!”
陈敬斋“噗通”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草民一时糊涂,都是底下人瞒着我干的,草民不知情啊!求大人看在朝中几位大人的面子上,饶过我这一次……”
“不知情?”邹维琏把暗账扔在他面前。
“账册记得清清楚楚,你签字画押的印鉴都在,还敢说不知情?私通海外势力、贩运禁物、组织流民偷渡,哪一条都是杀头的罪。朝中不管是谁的面子,在我这也救不了你。”
“押下去,严加看管。家产全部查封,等候发落。”
陈敬斋被拖下去的时候,哭天抢地,可邹维琏连眼皮都没抬。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望着东南方向的海,眉头拧成了疙瘩。
原本他严海禁,针对的是走私劣绅和郑氏尾大不掉,没想到还揪出这么一股隐藏的势力。
台湾岛孤悬海外,要是任由他们发展下去,将来必成大患。
当天下午,邹维琏就传令下去。
“澎湖水师增兵两千,加派战船二十艘,日夜巡防澎湖列岛以东、以南洋面。凡是往东去往台湾方向的船只,一律拦截严查,无引船货全部充公,人犯押回内陆。
“同时,漳州、泉州、厦门各港口,严查所有可疑货物。凡是蔗糖、硫磺、樟脑大批量出货的,一律溯源,跟台湾有关的,全部扣下。”
“传令沿海各州府,再摸排一遍渔村保甲,但凡跟台湾有勾连的,一律彻查,绝不姑息。”
军令一道道传下去,福建沿海的水师立刻动了起来。
澎湖一线的巡防船翻了一倍,海面上天天有兵船游弋,往东去的船几乎被卡死。
邹维琏站在漳州城头,望着茫茫大海,眼神坚定。
不管你林墨是什么来头,既然撞到我手里,就别想再安安稳稳地走私发展。福建的海疆,容不得你这种不明不白的海外势力撒野。
陈家被抄家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三天就传遍了福建沿海。
大大小小的海商都吓破了胆。
陈家那么大的势力,说抄就抄了,陈敬斋说抓就抓了,邹维琏是真敢下手,一点情面都不讲。
以前还能靠着塞银子、找关系蒙混过关,现在这条路彻底走不通了。
自己跑船?刚出港就可能被水师扣下,船货充公不说,人还要蹲大牢,搞不好还要掉脑袋。
不跑船?一家老小、手下伙计几百上千人,吃什么喝什么?
思来想去,只剩一条路——投靠郑芝龙。
郑家有官方身份,有自己的水师,邹维琏就算想动郑芝龙,也得掂量掂量。
只要挂上郑家的旗号,交一笔护航费,水师就不会查,航线就能走通。虽然赚得少了点,但总比彻底断了生计强。
一时间,安平镇的郑府门槛都快被踩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