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大汗谕曰:朝鲜国王李倧,阴怀二心,阳奉阴违,私通明国,暗通皮岛,屡违盟约,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限尔一月之内:一、永绝明朝朝贡,上交明国诰命印信;二、将郑蕴等首倡亲明之臣,押送盛京治罪;三、遣次子李淏入质盛京,岁币粮食一万石、棉布五千匹,六月底前解送义州。
若依此约,两国永为兄弟;若敢再拖,八旗大军即刻渡江,屠汉城、灭社稷,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宣读完,英俄尔岱把国书往案上一扔,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斜着眼看李倧,那神情根本不是来出使的,是来下最后通牒的。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随即“轰”地一声炸了锅。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郑蕴第一个跳出来,脸涨得通红,指着英俄尔岱怒斥。
“我们朝鲜世代是大明藩属,两百余年恩深义重!你们建奴不过是蛮夷小邦,也敢口出狂言,要我们断绝天朝往来,还要交大臣、送王子?做梦!”
“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几个亲明派的大臣跟着附和。
“大不了跟他们拼了!汉江天险,各地勤王兵马一到,未必就挡不住八旗!”
英俄尔岱冷笑一声,根本没把这些文臣放在眼里。
“拼?就凭你们?当年丁卯之役,我们大军打到汉城脚下,你们国王逃到江华岛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别说明国远在千里之外,救不了你们;就算皮岛那点兵,敢上岸吗?实话告诉你们,大汗西征刚灭了察哈尔,蒙古各部都归顺了,六万大军随时能渡江。”
“你们要是想死,尽管试试,看汉城能不能挡得住我们八旗的铁骑!”
“你——”郑蕴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冲上去跟英俄尔岱理论,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
领议政金瑬这时候站了出来,对着李倧躬身道。
“殿下,臣以为,使者的话虽难听,但也是实情。咱们朝鲜兵微将寡,真打起来,根本挡不住八旗铁骑。”
“当年丁卯之役,百姓死伤十几万,城池被烧了几十座,这个教训不能忘啊。”
“不如先答应他们。断朝贡的事,可以先拖着,就说明国那边不肯放;大臣不能交,就说他们是国家栋梁,不能送,多给点银子粮食赔罪;王子……可以先送个宗室子弟过去,就说王子年幼,等长大再送。先把眼前这关过了,以后慢慢再说。”
“金瑬!你这是卖国!”郑蕴红着眼吼道。
“向胡虏称臣也就罢了,还要交大臣、送王子,丢尽祖宗脸面!百年之后,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脸面?脸面能当饭吃?”
金瑬也提高了声音。
“真打起来,八旗铁骑杀进来,百姓被杀,宫殿被烧,王子王妃被掳走,那才是真的没脸面!”
“郑大人你骨头硬,你带着兵去打啊?兵曹判书,你说句实话,咱们汉城的守军,能挡得住八旗几天?”
兵曹判书李曙脸色发白,低着头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