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李倧被逼得没办法,暗地里做了两手准备:一边让金瑬去跟英俄尔岱周旋,说“王子年幼、大臣不可轻动,岁币可以先交一半”,尽量拖延时间;一边秘密派了使者,连夜坐船去长山岛,向荣力夫求救。
使者叫金尚宪,是个亲明派的文官,性子刚直。
他带着几个随从,坐了艘小渔船,绕过后金的巡哨,在海上漂了三天,终于到了长山岛。
荣力夫接到禀报的时候,正在校场看士兵操练燧发枪。
听说朝鲜使者来了,他皱了皱眉,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议事厅里,金尚宪一见到荣力夫,“噗通”就跪下了,眼泪直流。
“荣将军!求您救救朝鲜吧!建奴使者逼我们国王断天朝朝贡、交大臣、送王子,不答应就要发兵打汉城!我们国王实在没办法了,特意派小臣来求将军,求您出兵帮帮忙,事后朝鲜必定厚报!”
荣力夫连忙把他扶起来。
“金大人别急,慢慢说。皇太极派了多少兵过来?现在打到哪儿了?”
“还没打,就是使者在逼我们。”
金尚宪擦着眼泪。
“那建奴使者英俄尔岱说了,一个月内不答应,六万八旗就渡江。我们朝鲜兵弱,挡不住啊!”
“将军您上次打退了建奴的渡海大军,火器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的!求您出兵救救汉城,救救朝鲜百姓吧!”
荣力夫听完,没立刻答应,只是让他先下去歇息,说跟众将商量商量。
金尚宪出去后,议事厅里只剩下荣力夫、从江和几个营官。
从江先开口。
“荣兄弟,这事儿不能答应啊。咱们总共就这么点人,守岛还行,上岸跟八旗野战,那不是找死吗?
“八旗骑兵多厉害咱们都知道,在陆地上,咱们这点火枪兵根本扛不住冲锋。真要是去了汉城,被围在城里,连跑都跑不了。”
“是啊统领!”一个营官也附和。
“咱们的根基在岛上,上岸作战犯不上。朝鲜自己扛不住,关咱们什么事啊,凭啥让咱们拼命?”
众人七嘴八舌,大多都反对出兵。
荣力夫坐在主位上,手指敲着桌面,没说话。
他心里何尝不知道,上岸野战就是以短击长,胜算太小。
可他也清楚,朝鲜要是真降了,麻烦就大了。
“你们只看到了眼前的风险,没看到长远的麻烦。”
荣力夫缓缓开口。
“朝鲜一旦彻底降金,会怎么样?”
“首先,皇太极没了后顾之忧,下一步肯定全力对付海上的汉人势力。皮岛、咱们长山岛、广鹿岛,都会是他的目标。到时候他征朝鲜的船,抓朝鲜的水手,顺着海岸线一路打过来,咱们就真孤立无援了。”
“再者,朝鲜降了,鸭绿江沿岸全是后金的地盘,渤海湾就彻底成了后金的内海。咱们以后跟辽东、跟山东的联系,都会被掐断。贸易、情报、移民线,全得受影响。”
“城主在台湾韬光养晦,要的就是辽东乱、明朝和后金互相耗。要是朝鲜降了,后金全力南下,明朝压力太大,反而对咱们没好处。”
一番话说完,众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