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实的脚步声往柴房这边挪:“不用不用,是我家建军在收拾柴禾……”话没说完,门板突然被“咚”地撞了一下——王会计在外面推门!
李桂芬吓得攥紧了衣角,张建军悄悄摸向了墙角的柴刀。凌飒却突然笑了一声,对着门板扬声道:“王会计是吧?我家柴房里堆的是给队里补牲口棚的料,你要是闯进来踩坏了,队长骂的可是你!”
门板外的动静顿了顿,王会计的声音变得有点讪讪:“原来是补棚子的料啊,那我就不打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大黄狗的叫声也停了。
张建军松了口气,把柴刀放了回去:“娘,他肯定是来查咱们的。”
凌飒把最后一块铁皮钉在木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查就查,等这东西弄好,咱们就不用看谁的脸色了。”她看着暗格里初具雏形的“板车”,眼底亮得像藏了星子——这是她在这个年代的第一个“武器”,是逃离束缚的船。
天快亮时,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凌飒正往轮轴上涂防锈油,听见动静抬头,却看见张老实蹲在门口,手里攥着个布包。
“他娘,这是我攒的私房钱,”张老实把布包塞到她手里,布包里是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两个银元,“你要是想做啥,我都跟着你。”
凌飒捏着布包,指尖传来银元的凉意。她没说话,只把布包往怀里一揣,指了指暗格里的“板车”:“等这东西能走了,带你去县城吃白面馒头。”
张老实嘿嘿笑了两声,搓着手进柴房帮忙擦铁皮去了。
东方刚泛白时,柴房里的“板车”终于收拾妥当——外面看是辆旧板车,轮子上沾着泥,木架上还留着柴禾蹭的印子,谁也看不出里面藏着折叠床和储物格。凌飒推着“板车”试了试,轮子转得又轻又稳,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就在她转身要回屋时,眼角突然瞥见院墙上有个黑影闪了一下。
那黑影贴着墙根往村口的方向跑,衣角上沾着的一片黄绿色,像极了队里知青林薇常穿的那件旧褂子。
凌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林薇前几天刚被她揭穿下毒的事,遣返的通知还没下来,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刚才柴房里的动静,她是不是都看见了?
李桂芬顺着凌飒的目光看去,只看见村口的树影晃了晃:“娘,咋了?”
凌飒收回目光,拍了拍“板车”的扶手,声音轻得像风:“没咋,就是觉得,有些人怕是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她抬头看向刚亮的天,心里清楚——这房车还没出大队,麻烦就已经找上门了。而林薇背后,好像还藏着更让人不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