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学明也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满是鄙夷:“我弟说得对。就是运气。这种运气,用一次少一次,等他运气用完了,还不是得打回原形?一个外来的知青,还能在咱们莽村翻了天不成?”
“话也不能这么说啊,学明哥。”瘦猴把玩着手里的毛票,眼珠子一转,故意唱反调,“人家那运气,我看是越来越旺了。万一……人家这运气就一直这么好下去呢?”
他顿了顿,朝着后山的方向努了努嘴,调侃道:“你们说,他今天下午上山,会不会……又扛一头野猪回来?”
这话一出,几个二流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瘦猴你可真能想,当野猪是大白菜啊,说有就有?”
“就是,他上次能打到野猪王,那是祖坟冒青烟了,还想有第二次?”
钟义文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了毛。
他猛地一拍石板,站起身来指着瘦猴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的脑子也跟着姓赵了?还他娘的野猪?他今天要是能打回来一只野鸡,都算他祖宗显灵!”
“他要是能打回来一头野猪,老子……老子就把这副牌,当场给吃了!”
他吼得声嘶力竭,唾沫横飞,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对面几个原本还在哄笑的二流子,脸上的笑容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僵住了。
他们的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越过钟义文的肩膀,望向他身后的山路口,那表情,活像大白天见了鬼。
“看……看什么看?老子说错了吗?”钟义文被他们看得心里发毛,莫名其妙地嘟囔了一句。
瘦猴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抬起一只颤抖的手,指了指钟义文的身后。
钟学明也察觉到了异样,他皱着眉,下意识地顺着众人的目光回头看去。
只一眼,他脸上的不屑和傲慢,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以置信的错愕。
钟义文骂骂咧咧地转过身。
下一秒,他整个人也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只见夕阳的余晖中,两个身影正从山路口缓缓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赵昊。
他神色平静,脚步从容,手里还拎着一只肥硕的野兔,兔子的耳朵一耷一拉的。
而跟在他身后的李大壮,那宽阔的肩膀上,赫然扛着一头……不,是半拖半扛着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
那野猪比上次的野猪王小不了多少,黑黢黢的鬃毛根根倒竖,獠牙外翻,虽然已经死了,但那股子凶悍之气依旧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人,一猪,一兔。
画面极具冲击力。
整个大槐树下,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和地上的扑克牌,发出的“沙沙”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钟义文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精彩得像开了染坊。
他仿佛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地刮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