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太郎不愿去想可能的结果。
闻着萦绕身周的清冷香气,疲倦如潮水袭来,很快他就失去了知觉。
——
“阿清,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弦太郎站在林清面前,声音微微发着颤。
他努力想维持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模样,嘴角试着往上扯,但扯到一半就垮了下来。
脸上再没了往常的笑意,只剩下一种小心翼翼近乎哀求的神情。
林清看着他。
那双紫色的眼睛他无比熟悉,从第一天见面起就带着温柔和纵容注视着他。
可现在那道目光冷冰冰的,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打量一个陌生人,疏离得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没想到你居然对我是这种感情。”从来都带着笑意的男人此刻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表情像是一把被磨得极薄的刀,狠狠地捅进他的胸口。
林清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要和他拉开距离,“真让人恶心。”
弦太郎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堵得他说不出一个字。
那些冰冷的话语从那张形状优美的薄唇中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刺,扎进他的骨头里。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像是被人抽出来放进了冰库里,从头到脚凉成一片。
“你离我远点。”林清继续说,声音不高,但语气冷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他甚至别开了脸,连看都不想再看弦太郎一眼,好像多看一眼都是对眼睛的玷污,“我不想跟你这种人做朋友。”
“阿清……”弦太郎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粗粝的嗓音又沙又哑,仿佛从远处飘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已经疼到麻木了。
明明和阿清认识的时间不算很长,他自认为感情应该不算很深。可为什么这个人真的疏远他的时候,心脏会疼成这个样子?
“阿清!”
弦太郎骤然惊醒,冷汗将他单薄的T恤浸得湿透,衣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黏腻冰冷的触感都摆脱不掉。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着,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淌下来,滑过脸颊,滴落在毯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的心脏还在狂跳,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林清那张带着厌恶的脸此刻还清晰地印在他的脑子里,赶都赶不走。
弦太郎张开嘴,用力吸了一口空气,冷冰冰的夜风从他半开的窗户灌进来,让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从旁边伸了过来。
手臂落在他后背上,掌心贴着他被冷汗浸湿的T恤,轻轻的有节奏地拍了拍。
“做噩梦了?”
林清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那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尾音都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含含糊糊的。
他的意识显然还处于半梦半醒之间,所有的动作都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没事的。”林清又拍了拍他的背,声音像是从梦里飘出来的一样,轻得几乎听不真切,“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收紧了手臂。
那条胳膊环过弦太郎的肩背,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揽了揽,然后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微微一用力,就把人按着埋进了自己胸口。
他的动作自然而流畅,像是这样的拥抱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弦太郎的脸贴上了一片微凉的皮肤。
林清身上那件睡衣的领口敞开着,他的额头刚好抵在林清的颈窝和锁骨之间,能感受到从那片皮肤上传来的温度和平稳有力的心跳。
然后,一个柔软干燥的吻落在了弦太郎的额头。
“我就在这里。”
“睡吧。”
弦太郎完全呆住了,脑子里轰隆隆地响着,把他所有的思考能力都炸成了碎片。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没有丝毫的自觉和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