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决绝地离开病房。没有回头。
走出ICU区域时,他敏锐地察觉到走廊尽头有人影闪动。不是普通保镖,动作更加隐蔽专业。他立刻警觉,加快脚步,拐进另一条走廊,同时从工具箱夹层摸出了手枪。
通讯器在此时震动。他接通,是顾言加密频道传来的简短信息:“医院有埋伏,不是沈家人。身份不明,目标可能是你或沈渊。立刻撤离,按备用路线。”
沈君恒心头一凛。不是沈家的人?那会是谁?晨曦计划的其他参与者?还是……陈默提到的“另一股势力”?
他不再犹豫,冲向最近的消防通道。就在他推开门的瞬间,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声音的指令:“目标往楼梯间跑了!追!”
二、雪山惊铃
阿尔卑斯山的夜晚,寂静被无限放大。
林梦坐在书房靠窗的位置,膝盖上摊着一本关于催眠疗法的德文着作,但视线却久久停留在窗外。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花在黑暗中无声飞舞,远处的山脊线模糊不清。沈君恒离开已经超过二十个小时,怀表上的定位信号始终稳定在千里之外的那个滨海城市,心跳监测的曲线也平稳。
可她的心,却静不下来。
壁炉里的火快要燃尽,她起身去添柴。木柴投入火焰,溅起一串火星,噼啪作响。就在这时,客厅里的固定电话响了。
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这座庄园的固定电话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号码——顾言、几个绝对可靠的联络点、还有沈君恒。
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凌晨一点四十七分。这个时间……
她走到电话旁,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完全陌生的、经过多层转接加密的号码。犹豫片刻,她拿起了听筒。
“喂?”
电话那头先是一片寂静,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然后,一个经过变声处理、雌雄莫辨的电子音响起,冰冷,平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沈绮梦小姐,晚上好。希望没有打扰你的休息。”
林梦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对方知道她的本名!知道她在这里!
“你是谁?”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但握着听筒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一个对真相感兴趣的人。”电子音不疾不徐,“尤其是关于三年前,你姐姐沈绮罗跳海失踪的……完整真相。”
林梦的心脏狠狠撞击着胸腔,呼吸骤然急促。姐姐跳海的真相?除了沈家逼她假死、顾言救了她之外,还有什么“真相”?
“你想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想说,你所以为的‘真相’,只是冰山一角。”电子音带着某种残忍的趣味,“顾言告诉你的故事——沈家要灭口,他策划假死救援——确实发生了。但那晚船上,除了沈家的人,除了顾言安排接应的人,还有第三方的存在。而这第三方,才是真正导致沈绮罗坠海、重伤失忆的元凶。”
“什么第三方?”林梦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一个比沈家更深、更暗、存在更久的组织。晨曦计划……从来不只是沈家的独食。”电子音顿了顿,似乎很享受她呼吸的凝滞,“你的姐姐,之所以被灭口,不是因为她知道了沈家的罪证,而是因为她无意中触碰到了这个组织更核心的秘密——关于‘渡鸦’的遗产。”
渡鸦!又是这个词!顾言和姐姐提到过,但都语焉不详!
“你到底想怎么样?”林梦咬着牙问。
“合作。”电子音简洁地说,“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摧毁这个组织,为沈绮罗讨回真正的公道。而你们手里有晨曦计划的完整证据链,这是很好的……敲门砖。”
“如果我说不呢?”
“那么,我不保证沈君恒能平安离开那所医院。”电子音陡然转冷,“也不保证,你姐姐逐渐恢复的记忆里,不会出现一些……让她彻底崩溃的片段。毕竟,有些真相,比遗忘更残忍。”
林梦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站稳。对方不仅知道她在哪里,知道她的身份,还知道沈君恒的行踪,甚至知道姐姐记忆在恢复!他们被完全监视了!
“给我考虑的时间。”她艰难地说。
“二十四小时。”电子音给出期限,“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打来。记住,沈绮梦小姐,这不是威胁,是邀请。加入我们,你们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全,和……完整的真相。”
电话被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林梦僵在原地,听筒从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几乎遮蔽了整个世界。但她却感到一种比冰雪更刺骨的寒冷,从脊椎一路窜上头顶。
姐姐跳海的真相……第三方组织……渡鸦的遗产……
还有沈君恒,他现在到底在医院里面对什么?
她猛地转身,冲向通讯设备,试图联系顾言。但就在她按下呼叫键的瞬间,庄园的所有灯光——包括应急电源——骤然熄灭!
整个建筑陷入一片绝对黑暗。只有壁炉里将熄未熄的余烬,提供着最后一点微弱、跳动的红光。
断电了。不是意外。
林梦在黑暗中屏住呼吸,手迅速摸向腰间——那里有一把顾言留给她的袖珍手枪。她缓缓退到墙角,背靠冰冷的石壁,眼睛努力适应黑暗,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楼梯上,传来了极其轻微、却确实存在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正在缓慢地、一步一步地,向上走来。
黑暗如同有生命的潮水,淹没了视线,也淹没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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