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将江西按察副使许逵擒获,献与陛下驾前。”
“好,带上来。” “许爱卿,朕初登大宝,知爱卿有勇有谋,可惜朱厚照任人唯亲,致爱卿此等忠臣、能臣明珠蒙尘。 如今朕奉慈寿皇太后谕旨,起兵复我大明,以续我太祖皇明血脉,爱卿若追随朕,定以兵部尚书之位署卿。” 兵部尚书?刚封的兵部尚书王纶还在那儿好么央儿的站着呢, 不算数了? 一左一右两个兵部尚书? “呸,朱宸濠,天无二日,民无二王,吾唯有赤心尔,岂从反乎?本官劝你迷途知返,陛下看在宗室面子之上,兴许会留你一条性命。若执迷不悟,天兵到处,你必土崩瓦解。” “哼,朱厚照乃是郑旺外孙,李广偷梁换柱窃我皇明正统。朕正本清源,上应天命、下顺民心,天不佑我。” “朱宸濠,朱寘鐇殷鉴不远,你不怕天下共诛你这乱臣贼子吗!” “来人,拖下去,砍了祭旗。” “陛下息怒,许逵乃是忠臣,杀之不祥。不若将其关押起来,陛下挥师北上得继大统之时,许逵想必会幡然悔悟。此诚陛下爱惜人才之宽怀仁德。” “哈哈哈,左丞相所言极是,且留许逵一命,令他看看,谁才是天下共主。” 出兵献祭,朱宸濠捻三炷香,祝祷,插入香炉, “咔嚓” 香案倒塌在地,贡品、烛台、香炉满地乱滚。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此乃应换龙案之照。” “哈哈哈,右丞相所言极是,朕也是这么想的。” 兵分两路,陆路由左元帅马骥统领,水路由朱宸濠亲自统帅,李士实、刘养正、王纶跟随在身侧。 登船,还没行到扬子洲,赣江之上忽然刮来一阵大风,朱宸濠所乘坐船东倒西歪,靠岸,靠不了了,船搁浅在沙洲之中。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此乃应换龙舟之兆,上上大吉。” “哈哈哈,朕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口中这么说,朱宸濠心中的小鼓已经可以敲出一曲渔阳掺挝。 至于后面会不会挨骂,不得而知。 朱宸濠许是没看过《三国演义》,不知道有一人,名唤李肃。 九江城,知府汪颖如热锅上的蚂蚁,宁王骤然起事,檄文遍传江西十三府。 九江,自古兵家必争之地,前些时日指挥同知许清率水军前往安庆接收新式燧发枪,由九江路过还专程拜会汪颖。 许清委婉提及,宁王对其青睐有加,常为汪颖怀才不遇,屈尊知府而扼腕叹息。 都是修行出来的老狐狸,这话如果还不明白,那汪颖算是废物,即使他是举人出身,以军功擢升之人,也不是废物。 守备宋以方,率军前出新港,与九江城成犄角之势。 自己的心腹,兵备副使曹雷随自己坐镇九江。 前日接湖北都指挥使仇钺飞鸽传书,仇钺率军驰援九江,不日便到,兵部尚书王守仁也飞鸽传书,其中还有巡抚安奎指示,令自己坚守待援。 待援? 自己城中只有五百将士,剩余衙役、乡勇聊胜于无。朱宸濠可是有十万大军,水陆并进,三路夹击。 当年朱文正以少胜多,守住南昌,也是有二万人马的。 抵抗,五百对十万,九江城必被碾为齑粉。 若援军到了,还有戏,否则…… 不过,这仇钺,该到了。 “大人,下官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曹雷,本官任南昌通判剿匪之时你便追随左右,你是本官心腹之人,有话但讲无妨。” “诺,大人是否带兵将出城,驻扎德化县,一来与宋守备成犄角之势护卫九江城;二来可前出接应仇指挥使。” 好,人才,这个借口,不,策略,好。 “汪大人,朱宸濠叛军不日兵临九江城,知府大人为何还未安排守城防御。” 来人是江西布政司左参议黄宏,和南直隶户部主事马思聪,二人均是因公干滞留九江。 黄宏从四品,虽没有隶属关系,但品级高汪颖一级; 马思聪正六品,低汪颖两级,但人是户部官员,南直隶户部也是部,不定哪天再回户部呢?懂得。 “黄大人、马大人,本官正与曹副使商议。曹副使,将你适才妙计说与二位大人,大家共同参详一二。” “二位大人,下官提议,率军前出德化县,与宋守备成犄角之势,拱卫九江城。” 马思聪是外地人,不明所以,黄宏可是熟悉至极。 “德化县?你们这是弃城而逃,将九江城拱手让与朱宸濠?将城内十万百姓送入虎口?!” “黄大人,这怎能算是弃城而逃,我手下区区数百人,绝不是叛军对手,硬拼,只会令九江城毁于战火。陛下尝言,‘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本官乃是遵从陛下教诲,前出德化县,接应仇指挥使,伺机合兵一处,聚歼叛军。” “说得好听,适才还讲区区数百人,叛军入城,你如何聚歼?城中百姓如何存活?” “黄大人,本官才是九江知府,尊你一声大人,乃是朝廷法度。这地方政务,你无权干涉。” “汪颖,若你弃城,本官定当弹劾与你。到时,以陛下爱民之心,你摸一摸你的脑袋与你家人的脑袋牢不牢靠。” “二位大人,息怒,此等对敌之策,从长计议。” “汪颖、曹雷,本官乃公差九江,于兵事一无所知,然尔等敢狼狈为奸、弃城逃窜,本官定携手黄大人弹劾尔等。” “哼,你们,不知兵事、不懂政务,本官便要出城迎敌,我看谁能奈我何。曹雷,聚集人马,随本官出城。” “你敢!” 马思聪上前欲扯住汪颖,不想被曹雷一挡,险些跌出去。 “跟上。” 黄宏使一个眼色,对马思聪低语道,二人紧跟汪颖身后。 曹雷吹哨,集合。 “将士听令,随本官出城迎敌。” “诺。” “且慢,众将士听真。本官江西布政司左参议黄宏,汪颖欲弃城而逃,尔等皆为我大明将士,食朝廷俸禄,保境守土乃尔等之职……” “黄大人,你蛊惑军心,按律当斩。” 黄宏轻蔑地看一眼曹雷,对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横刀视而不见,继续说道, “留下来,随本官一起守卫九江城。” “来人,将黄宏拿下。” “且慢,知府大人,请问大人带我等出城于何处拒敌?” “德化县。” “此乃机密,尔等服从命令便是。” 汪颖、曹雷齐开口,汪颖暗叫一声,不好。 “大人,德化县?这九江城谁来守卫。” “杨思,此等机密岂是你这小小连长可知晓?” “大人,移防可有陛下旨意、兵部令符?” “此等大事你无权过问。” “大人,我等接令乃是驻扎、守卫九江城,没有陛下旨意、兵部令符,恕下官不能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