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这个承诺,田建东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彻底垮塌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说……我全都说……”
“我,陈中意,还有洛继明……我们三个,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我们不甘心在村里穷一辈子,就一起跑到望川市来闯荡,想着能出人头地。”
“一开始,我们在一家大饭店的后厨找了份工作,虽然累,但心里有盼头。”
“可是,后厨的那个厨师长,总欺负洛继明,嫌他笨手笨脚。”
“那天……那天他又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洛继明,我们气不过,就跟他动了手……”
“结果,我们三个人全被开除了。”
“后来,我们又跑到建材市场想找点力气活干,可一连好几天,都没人要我们……”
“就在我们走投无路,连吃饭都成问题的时候……有个人找到了我们。”
田建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宿命般的沙哑,仿佛在讲述一个早已注定的悲剧。
江峋的目光微微一凝,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那个关键人物的登场。
他知道,这才是整个案件的核心。
旁边的安瑾也屏住了呼吸。
她能感觉到,审讯室里那凝重如水的空气,即将被一个名字彻底引爆。
田建东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吐出了那个名字。
“他叫……田勇。”
轰!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江峋的脑海里炸开。
田勇!失踪的田勇!警方一直在找他,但是都没有找到。
“他……长什么样?在哪遇到的?”江峋压下心头的震惊,继续追问。
“就在建材市场外面,”田建东陷入了回忆。
“他个子不高,瘦得跟猴似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看着……就像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实农民。”
“当时他主动过来搭话,问我们是不是在找活干。”
“我们说是,他也没多问,就说他那儿有活,但得跟他走。”
“我们三个当时还挺警惕的,看他那样子,也不像什么大老板。”
“可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兜里比脸还干净,就想着跟去看看,不行再跑呗。”
田建东苦笑一声,满脸的悔恨。
“谁知道,他根本没带我们去什么工地,而是直接把我们领进了一家饭馆,点了一桌子菜。”
“我们三个都懵了,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洛继明那小子沉不住气,扒了两口饭就忍不住问。”
“‘大哥,你到底是让我们来干啥的?给句痛快话!’
田建东学着洛继明的语气,江峋的脑海里则迅速构建出那个画面:三个饥肠辘辘的青年。
面对一个笑容诡异的陌生男人和一桌丰盛的饭菜,那种混杂着警惕、疑惑和渴望的复杂心态。
田建东继续说:“田勇当时笑了笑,夹了块红烧肉放到洛继明碗里,慢悠悠地说。
‘别急,兄弟。活儿有,而且是个大活儿。就是有点……复杂,有点难办。’”
“‘事要是办成了,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要是觉得办不了,也没关系,这顿饭,就当我请三位兄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