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搞,我心里就犯嘀咕了。后来我仔细一想,这小子,八成是惦记上我那点钱了。”
“之前他跟我借过一笔钱,数目不小,我一直没催他还。”
“他来我家拿钱的时候,看到过我输银行卡密码。”
“我猜,他是想杀了我,然后用我的卡把钱都取走。”
赵文哲的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自洽,完美地解释了田勇的杀人动机。
困扰江峋的第一个疑点,就这样被解开了。
可江峋心中不但没有丝毫轻松,反而升起了一股更强烈的违和感。
赵文哲的叙述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一个差点被人谋财害命的受害者,不该是这种态度。
“既然你早就察觉到他的阴谋,为什么不报警?”
江峋一针见血地问道,“在我们第一次来找你了解情况的时候,你又为什么要隐瞒?”
“报警?”赵文哲嗤笑一声,那眼神里充满了对田勇的蔑视,一种上位者对蝼蚁的蔑视。
“就凭他那个脑子?愚蠢又贪婪,成不了什么气候。”
“再说,我这不是好端端的,一根头发都没少吗?”
“既然没出事,跟你们警察说这些干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江峋心头猛地一沉。
不对!
完全不对!
一个自称“胆子小”的农民,在察觉到有人要对自己进行谋财害命的致命威胁时。
第一反应不是恐惧和报警,而是觉得对方“愚蠢,成不了气候”?
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受害者”的逻辑。
这是一个……胜利者的逻辑。
一个巨大的、疯狂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江峋脑中的迷雾。
赵文哲在得知田勇的计划后,根本没有坐以待毙。他选择了反击。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田勇不是失踪了。
他很可能,已经死了。
而杀死他的凶手,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自称“胆子小”的农民!
这个猜测,也能完美解释田勇离奇失踪、杳无音信的谜团。
那个疯狂的猜测在江峋脑中炸响,但他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有猜测,没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一个错误的试探,就可能打草惊蛇,让这条好不容易浮出水面的鲨鱼,重新潜入深海。
江峋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院外那片刚刚翻新过的花田。
泥土是新的,带着一股湿润的腥气。
一个农民,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一个人,最好的藏尸地,还能是哪里?
就是他最熟悉,也最不容易引人怀疑的土地。
江峋收回目光,朝身旁的王鹏递去一个极快的眼色。
王鹏先是一愣,随即顺着江峋刚才的视线方向看了一眼那片花田。
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什么。
卧槽!队长的意思是……尸体在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