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梦将腕弩稍稍往前一送:“出了事,你不站在窝这边,你就是叛徒!”
其实蚩梦在这里的意思与态度已然十分明确:你不帮我,我怎么帮你当自己人?
正常来说,又或者换做韩澈在这里,第一时间要做的是同样表明自己的态度。
不论是欺骗也好,缓兵之计也罢,最首要的是重新把自己变回对方的自己人行列。
而后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徐徐偷换······不对解释自己的苦衷。
如此方才能做到最有效的沟通,即便最终说服不了对方,至少也能让对方理解自己,对自己不再那么抗拒,从而去做更多的事情,更好的去影响对方。
但很显然,尤川只是看上去成熟,实际上并不具备成熟的沟通能力。
于是,他直接选择了弹幕最多的打法。
既不表明态度,也不辩解自己的苦衷,反过来质问蚩梦:“中原战乱,万毒窟屡次被卷入争斗,蛊王不问,难道这是对的吗?”
“呵呵!”
蚩梦有些被气笑了,看着尤川那固执的模样,咬了咬唇,还是认真的反驳:“窝老爸说过,争斗只会招来更多的争斗,他不想无辜的人牺牲。”
“蛊王懦弱,没有资格做万毒窟的王!”
尤川拂袖甩开衣摆,却不像是在说服蚩梦,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不准说窝老爸!”
蚩梦气得跺了跺脚,怒视着尤川:“你不懦弱,你鬼鬼祟祟的躲在这做什么?有本事跟窝出克说啊!”
“看蜂姐姐活她老大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蚩梦小脑袋微微昂起,像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一般。
“你······”
尤川张了张嘴,却是不由忌惮得瞥了眼房间外边,终是不知该如何反驳。
以他的武功与巫术,对上黄蜂与另外两个女人尚且没有胜算,更别提那个感觉比义父还要更加可怕的玄冥教主了。
真要是惊动了那些人,今夜他别说是带走蚩梦了,即便只是他自己能不能走都是个问题。
“哼!”
见尤川无话可说,蚩梦不由冷哼一声,有些小得意:“知道怕了吧?”
“我没有。”
尤川矢口否认。
蚩梦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抬脚便要往门口走去:“那窝出克咯!”
“别!”
尤川抬手上前,想要阻拦蚩梦。
“站住~”
蚩梦迈出一步便顿住身形,右手上的腕弩重新瞄准尤川。
第三次被威胁,尤川仍旧只能乖乖站住,不过见蚩梦没有再往门口走的意思,不由松了口气,放下了抬起的手。
也是不得不认清现实——今晚,他不大可能说服蚩梦跟自己走了。
只是,他也不可能坐视蚩梦待在玄冥教这个魔窟里边。
这不仅仅是为蚩梦安危着想,也是关乎万毒窟。
蚩梦毕竟是万毒窟圣女,凭借蚩梦对黄蜂的信任,玄冥教若是借蚩梦插手万毒窟之事,简直易如反掌。
而且此时蛊王被软禁,义父在中原,万毒窟内尚无真正主事之人。
一想即此,尤川便不由额角渗出冷汗,心底寒意不由自主的翻涌而起。
玄冥教一旦打着营救蛊王的旗号,名正言顺的大军压境,万毒窟危矣!
脑海之中思绪翻飞,却并没有什么好办法。
那位玄冥教主就在这里,蚩梦若是不愿意跟他走,他不可能带得走蚩梦。
只能转换思路,让蚩梦主动离开玄冥教。
眼中眸光一定,抬眼看向蚩梦:“对了,你不是要去找不良帅吗?在玄冥教这里可找不到不良帅!”
“哼!”
蚩梦冷哼一声,嘴角笑意微微一沉:“别以为窝不知道,不~良~帅就是跟你们一伙的,窝要是去找他,就是自投罗网!”
“呵呵!难怪你活巫王八都没阻止窝来中原找不良帅,原来就是在这里等着窝。”
“你们真是坏透了!”
“不良帅怎会和我们一伙······”
尤川下意识的反驳,他身为巫王义子,乃是巫王一派最为核心的存在。
若是不良帅与他们一伙,他怎会不知?
然而蚩梦并未给他解释的机会,回想起之前在韩澈那里听到的话,也不做消化什么的,直接搬运过来。
“窝老爸活巫王八共治万毒窟,巫蛊二术各有专精,他们麾下拥戴也因此天然泾渭分明,双方不论是实力还是势力都是平分秋色,巫王八凭什么能软禁我老爸活那些叔伯?”
“这······”
作为那场斗争的亲身参与者,尤川本能的想要反驳。
还是那句话,若是有什么外来帮手,他会不知道?
可仔细想来,却是不由得眉头紧紧皱起,似乎还真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太快了!
从发起政变,到最后结束的时间太短了。
而且,蛊王与其一众蛊术一派的兄弟从上至下,没有一人逃脱。
确实有些不合常理。
他虽不满蛊王的懦弱,但蛊王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万蛛蛊诡谲异常,非同小可。
蛊术那一派嫡系,也是各有所长,本领也都不简单。
起初他只以为义父提前掌控了旧部,取得了蛊术一派其他人的支持。
可扪心自问,就算是掌控了旧部,就算取得了蛊术一派其他人的支持,义父就能够轻而易举的拿下蛊王以及蛊术一派的那些个重要人物吗?
更何况从蚩梦那一路求助来看,蛊术一派的人明显未曾投靠义父。
每一条思路理顺下来,尤川的脸色便黑上一分。
当他此刻面色阴沉如水之时,答案已是呼之欲出。
“他有帮手!”
蚩梦替尤川说出答案:“而且是娆疆外边滴帮手!”
“······”
尤川彻底沉默。
并非他喜欢沉默,只是那个真相堵在胸口,实在说不出什么话来。
也不只是说不出话来,心里边也是莫名被压得难受。
他对蚩梦都选择做出分割,义无反顾的帮助义父对蛊王出手,但义父似乎······也并没有如何信任他。
·······
(义父义子······你们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