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次问题落定,李存勖继续向前,很快便踏上主台。
而就在登上主台的瞬间,鼓声骤然一变。
前方梁军武生迅速列阵,城门上方扮演刘鄩的武生身披黄褐甲胄,腰悬长剑,立于梁旗之下。
镜心魔站在台下,手持戏本,高声道:“此处为唐军兵临洛阳!”
“刘鄩据~城不降!”(念白)
扮演刘鄩的武生抬手按剑,依照戏本念道:“洛阳尚有一兵~一卒~,唐军便休想踏入城内!”(念白)
李存勖听见这句唱词,眉梢轻轻一扬。
镜心魔眼尖,立即问道:“陛下以为如何?”
“气势尚可。”
李存勖提剑指向城头:“只是刘鄩当时已经退入内城,这句应放在外城告破之后。”
“陛下说得是!”
镜心魔一拍额头:“微臣只鼓掌让他显得威风,险些乱了前后,还得陛下这般当时的主角儿清楚!”
话音落罢,他立即在戏本上做出修改。
李存勖手持长剑,在主台上来回走了几步,又问道:“玄冥教在何处登场?”
镜心魔落笔的手微微一顿,这个停顿短得几乎察觉不到。
而后又很快便抬起头来,笑道:“玄冥教不登场。”
“哦?”
李存勖眯了眯眼:“当日攻破洛阳,玄冥教可是出了不少力。”
“陛下说得是。”
镜心魔丝毫不否认:“只是玄冥教毕竟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暗杀组织,终究上不得台面。”
“而且众所周知,玄冥教乃是隶属于朱梁,至于后续如何落在韩教主手中,又是如何相助陛下,这其中曲折太过复杂。”
“若要一一搬上戏台,杨师厚、朱友贞、银枪效节军、城中内应,皆要安排角色。”
“人物一多,反倒乱了主次。”
镜心魔那惨白脸庞难得正色,将手中戏本向上托了托,好似进入自己的专业领域了一般,格外的自信与严肃。
“这出大戏不是要将洛阳之战事无巨细的尽数演上一遍。”
“而是以《秦王破阵曲》为基调,重演陛下率军破城,覆灭朱梁,兴复大唐的盖世功业。”
“秦王破阵之时,曲中可曾将每一名将领、每一名谋士的声音都演奏出来?”
李存勖瞧着镜心魔那专心而严肃的模样,眼中那点审视逐渐散去,欣慰的点了点头。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场大戏虽然盛大,却也不能从早演到晚,将当时攻破洛阳的情景彻底重演。
戏文嘛!即便是对应现实之事,也是多多少少要有所改编的。
毕竟在战场上,所追求的是胜利的结果。
而在这戏台上,所要呈现的是精彩的过程。
“四日之后,万象神宫只需要一个主角。”
镜心魔抬手凭空轻点,每点一下都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便是李天下!”
“不错!戏台太小,装不下那么多人。”
李存勖闻言,脸上重新浮现笑意,话音却也随之一转:“不过,你所说这些事情,也不失精彩之处,纵使四日之后登不上这万象神宫的戏台,别处的戏台还是可以的。”
“微臣也正有此意,这场大戏之后,便着人准备改编,好给陛下处理政事烦闷时解解乏。”
镜心魔立即躬身,也是满口答应。
他倒是不介意多排演几出好戏,主要得看李存勖有没有那个看得机会。
“镜心魔!”
李存勖抬手指着镜心魔,忍俊不禁的抖了抖,由衷感叹:“你当真是最懂朕心!”
“这也是多亏陛下每次都给微臣提示,微臣方能为君分忧。”
镜心魔起身抬头,嘴角笑容咧开,尽显谄媚之色。
李存勖顿时忍不住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哈~”
······
接下来的排演,并未正式走完全部戏目。
镜心魔只让李存勖熟悉从御座至主台的道路,又练了外城告破时挥剑下令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