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勖嘴角笑意更盛了几分。
镜心魔应声起身,自然而然落到李存勖身后半步。
这个位置,在戏台上正是一名亲卫最该站的位置。
既不抢主将锋芒,又能随时护住主将身后与身侧。
随着李存勖登上主台,《秦王破阵曲》重新奏响。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低沉压抑。
所有战鼓、金钲与羯鼓在同一瞬间轰然爆发。
唐军黄旗自戏台两侧猛然扬起,一队队玄甲武生由帷幕后方涌出。
盾阵在前,银枪在后,如同一片骤然翻涌而起的黑色怒潮,直逼洛阳外城。
李存勖立于阵前,长剑遥指城头。
城上梁军弓弦齐震,万箭齐发。
唐军盾阵迅速上前合拢,抵挡那如暴雨般泼落的无数无锋箭矢。
不过盾阵虽严密,却任由漏网之鱼。
李存勖挥剑轻易扫落数支,镜心魔亦是向前半步,手中长剑一撩便击飞一支飞向李存勖肩头的箭矢。
动作干脆利落,显然也并非只会些花架子。
李存勖侧目看了他一眼。
“不错。”
镜心魔咧嘴一笑。
“陛下还未破城,末将怎敢让区区箭矢伤及陛下分毫?”
话音落下,前方城门开启,一支梁军自城中杀出。
喊杀声连成一片,气势竟也不输唐军分毫。
“诸军——迎战!”
李存勖举剑,念白高呼。
“战!”
唐军武生齐声回应,盾阵骤然散开,迎向自城中杀出的梁军武生。
而随着盾阵散开,阵中李存勖与镜心魔二人也是显露出来。
一名梁军武生自侧面持刀杀来,李存勖并未回头,只是长剑反手一挥。
“铛!”
刀剑碰撞,梁军武生手中戏刀脱手而出。
镜心魔顺势上前,一脚将其踹倒在地,反手补上一剑。
剑锋自那武生腋下穿过,看似入体,实际只是贴着戏服落下。
那武生惨叫一声,配合着倒地不起。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喝彩。
李存勖迈步向前,唐军阵形随之推进。
他每挥出一剑,便有一名梁军倒下。
镜心魔始终跟随左右。
李存勖破敌,他便补杀。
李存勖向前,他便护住侧翼。
李存勖挥剑下令,镜心魔便带着唐军武生将命令传遍全阵。
一前一后,一主一从,配合得竟异常默契。
台下群臣看得渐渐入神,尤其是那些跟随过李存勖征战的宿将。
眼前这一幕虽是戏,却又的确有几分当初战场上的影子。
李存勖从来都不是一个只会躲在中军帐中的主帅!
他喜欢亲自冲阵,喜欢以身犯险,更陶醉于在千军万马之前,率军将敌军阵形撕开一道缺口。
正因如此,追随他的将士才会一次又一次的舍命相随。
随着出城迎战的梁军倒下的越来越多,城头梁军箭势越发密集,唐军推进逐渐变缓。
李存勖却没有半分退意,骤然举起长剑。
就在这一瞬间,鼓声猛然一停!
万象神宫之内,所有人都看向那柄高高举起的长剑。
李存勖胸膛微微起伏,眼中战意如火。
“朱梁僭越!”
“弑君篡唐!”
“窃据中原数十载!”
“今日,朕率大唐王师兵临洛阳!”
“诸军——”
声音骤然拔高。
“随朕破城!”
唐军武生齐齐以兵器敲击盾牌。
“破城!”
“破城!”
“破城!”
满朝武将也随之起身高呼。
文臣最初稍有迟疑,可在四周声浪裹挟之下,也纷纷站起身来。
“破城!”
呼声如雷,声震万象神宫。
李存勖一剑麾下。
“攻城!”
大鼓轰然落下。
“咚!”
唐军犹如一片黑色怒潮,向着厚载门翻涌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