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寓······”
李克用轻声念叨着,眉头微微皱起,看向了前来禀报的巴尔。
“他不替本王看着太原,来吴国作甚?”
“义父,盖先生素来沉稳持重,若非太原出了他解决不了的问题,绝不会放下太原,远赴吴国来寻您!”
侍立一旁的李存礼微眯的双眼猛然一睁,连忙俯身提醒。
李克用神色一凝,所担心的却不是太原,而是洛阳。
放下手中棋子,右手按在了轮椅扶手上,以内力驱使着轮椅转向。
“走吧,去看看盖寓给本王带来了什么坏消息。”
“是。”
李存礼躬身领命,随即便命人抬起李克用的轮椅准备下楼。
来到楼梯口的时候,李克用抬手示意抬着轮椅的礼字门门徒停下。
“巫王不一起去瞧瞧?”
“既是晋王家事,老朽怕是不便参与。”
蚩笠收回落在黑子棋盒上的手,委婉的拒绝了李克用的邀请。
“呵呵!”
李克用轻笑一声,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倒也未必全是家事,巫王不妨来一起瞧瞧。”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话说到这份上,蚩笠也没了拒绝的理由,只得起身跟上。
一群人走下竹楼,便见巴戈与巴也与十余名通文馆礼字门门徒,严阵以待的领着一行四人前来竹楼。
李克用那单通道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盖寓的身形,见盖寓仪态端庄看上去并非十万火急的样子,心里的那一份担忧自然而然的放下了些许。
盖寓得见李克用,当即快步上前,抱拳躬身一礼。
“臣盖寓,参见晋王!”
“不必多礼。”
李克用摆了摆手,目光顺势越过盖寓,看向后边的三人。
“不知这三位是?”
盖寓闻言,当即侧身扭头,顺着李克用的视线看向后边三人,正欲进行介绍。
后边三人却已是齐齐上前一步,隐隐以中间白发白须,身着黄白道袍之人为首。
三人皆行道门揖手礼,中间那人率先开口。
“天师府天师张玄陵。”
紧接着,左右两人依次开口。
“上清宗宗师聂师道。”
“灵宝派掌门张栖玄。”
旋即,三人身形微微下俯,齐声开口。
“见过晋王。”
三人原本是要称呼新唐太上皇的,毕竟李存勖已经称帝了。
只是见盖寓都依旧称呼李克用为晋王,他们倒也不好标新立异,默契的也称呼晋王。
“原来是道门高人当面。”
李克用微微颔首,算是简单的回礼。
目光着重在三人中为首的张玄陵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浮现一抹戏谑之色,不过很快消失不见,复归平静。
按着扶手,驱使轮椅微微上前,目光在另外两人身上也一一扫过。
“听闻吴王遣使者前来,可是三位?”
“正是。”
张玄陵拱手作揖,而后起身正视李克用,摆出使者应有仪态。
“吴、晋一向同仇敌忾,会以同盟,吴王听闻晋王事迹已久,却始终未曾得以相见。”
“而今晋王前来吴国,吴王特遣我等三人来请晋王移驾江都府,略尽地主之谊。”
虽说上饶公主的意思很明确,要么将李克用请去江都府,要么就将之请出吴国。
但这才刚刚开始,还远没到撕破脸的时候。
故而张玄陵面对李克用,态度表现得相当谦和。
有了得罪梁国,致使天师府遭受玄冥教围攻的先例在前,而今新唐势大,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得罪这位新唐太上皇。
而且,这位新唐太上皇既然南下吴国也是为除掉李嗣源而来的,两人多少还算得上潜在的盟友。
虽说以这位晋王的脾气,未必会和他有什么共同语言,但至少是有得谈的。
只要能让李嗣源去死,他又不在意李嗣源死在谁的手上。
他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好好活着,回到他与阿幻的身边就好了。
李克用并未正面回答张玄陵的话,只是打量了三人一眼,忽地问道:“现如今的吴王······是谁来着?”
这倒也不是李克用有意冒犯,只是这吴国除却昔日的杨行密之外,实在没有值得他关注的。
而且他闭关多年,只知当初杨行密死后,是其儿子继位,而后似乎又换了几任吴王。
现如今的这个吴王到底是杨行密的儿子,还是杨行密的孙子,他是真不清楚。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将现在的吴国当盘菜。
吴国虽是南方一霸,颇为富庶,但在这乱世之中,最为重要的始终是强劲的军事力量。
聂师道曾为吴国国师,面对李克用话里行间的冒犯,虽还不至于到主辱臣死的地步,但心里边多少有些不舒服。
当即便要上前一步,请李克用收回那一番冒犯。
张玄陵见状,连忙伸手拦住,压低声音小声劝阻。
“莫要忘莫要耽误了公主的事情,我们先礼后兵。”
听到“公主”二字,聂师道那暗自攥紧的拳头,有些无力的松开来。
张玄陵这才收回手,看向李克用不卑不亢的回道:“当今吴王乃先王第四子。”
李克用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似乎实在想不起什么来,只能模棱两可的点了点头。
杨行密的那个长子,他还算有些印象,是个混账玩意儿。
据说继位荒淫无度,沉迷击球饮酒,后被权臣徐温弑杀。
至于杨行密的第四子嘛,他实在没那么多余的心思去关注与了解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而现在,即便此人已是继位吴王,但对他而言,也依旧是无关紧要的人,前后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李克用也清楚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这里毕竟是吴国腹地,真要惹急了吴国,还是比较麻烦的。
血煞功不好谋夺不说,还很有可能让李嗣源趁机走入吴国朝堂,实在得不偿失。
随即也收了收那不屑与冒犯的态度,先是瞥了眼身前侧身的盖寓,这才看向张玄陵三人。
“本王尚有些家事要了解,还请三位使者稍待。”
“应该的。”
张玄陵拱手作揖,而后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晋王请自便。”
“多谢。”
李克用微微颔首,看了眼盖寓,以内力驱使着轮椅转向竹楼。
“来吧,去跟本王好好说说洛阳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
盖寓神色微微一凝,恭敬抱拳一礼,随后立即起身跟上。
一行人返回竹楼,并未登上二楼,只是径直去往了一楼的一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