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道人收敛气息,警惕地看着这些不速之客。顾九强撑着伤势,挡在静室门前,剑尖微颤,指向那名内行厂为首者。
那人却并未理会顾九的敌意,只是抬手,轻轻摘下了脸上的金属面具。
月光下,露出一张年轻、俊朗却带着几分阴柔之气的面孔。他目光扫过满院狼藉和尸体,最后落在静室紧闭的门上,微微躬身,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冰冷:
“内行厂掌刑千户,凌云。奉上命,清除窥伺帝星之宵小。惊扰柳姑娘,还请见谅。”
帝星?顾九和灰衣道人对视一眼,心中疑窦丛生。内行厂奉的是皇帝的命令?来保护柳轻衣?这怎么可能?陛下不是正在猜忌打压大人吗?
静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柳轻衣站在门口,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神情却异常镇定。她看着自称凌云的千户,微微敛衽一礼:“多谢凌千户援手之恩。只是不知,上命所指‘帝星’是……”
凌云看着柳轻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稍纵即逝。他重新戴上面具,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冰冷语气:“天机不可泄露。此地已不安全,请柳姑娘和吴医正即刻随我等转移。”
“去何处?”吴医正忍不住问道。
“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凌云语气不容置疑,“陛下,要见你们。”
陛下?!楚渊要见柳轻衣和吴医正?
这个消息,比内行厂的出现更让顾九震惊!陛下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要见柳姑娘,究竟是何用意?是福是祸?
柳轻衣眸光微闪,她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伤痕累累的顾九等人,心中已然明了。今夜这场刺杀,以及内行厂的“恰好”出现,绝非偶然。这背后,是更高层次的博弈。皇帝楚渊,显然也并非完全被蒙在鼓里,他自有其信息和打算。
去见皇帝,无疑是深入虎穴。但事已至此,她们已无选择。拒绝,可能立刻就会血溅当场。
“好。”柳轻衣没有任何犹豫,平静地应道,“请容我收拾一下。”
她转身进屋,片刻后便出来,依旧是一身素净衣裙,神色从容。
凌云一挥手,几名内行厂番子上前,看似护卫,实则监视地将柳轻衣和吴医正请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观外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
顾九想说什么,却被凌云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清理现场,不留痕迹。”凌云对手下下令,然后翻身上马,护卫着马车,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玄都观内,只剩下顾九、灰衣道人和几名受伤的暗卫,以及满地的尸体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大人……”顾九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攥紧了拳头,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巨大的担忧。柳姑娘被带入宫中,吉凶难料。京城的局势,越发诡谲莫测了。
他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给远在北疆的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