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嘬了口烟斗,烟雾慢悠悠地从唇间溢出来。
“这个组织从大夏立国后没多久就存在了,算算也有百来年了。这些年一直处事低调,不参与朝堂争斗,不站队,不扩张,所以朝廷也容得下我们。”
胡俊听到这里,心里便有了数。
对于青姨说的山鹰堂处事低调、所以没引起朝堂注意这一项,他也就是听听。
从知道有山鹰堂这个组织开始,他也或多或少了解过。今天听了青姨这么一讲,既然这组织势力这么庞大,就算处事再低调,日子久了,里头肯定也会出现一些有野心大的人。
之所以朝廷没有注意到山鹰堂,也没有打压,估计这山鹰堂本身就跟皇家有些牵扯。搞不好皇家在里头还占了大头也说不定,所以才能安稳这么久。
这话他也就心里想想,不会说出口。
他可不想掺和到这些争斗里头去。
青姨看着胡俊脸上表情变来变去,也不点破,只把烟斗往桌角磕了磕,倒出里头的烟灰。
“行了,山鹰堂的事你不用操心。眼下要紧的,是你那桩案子。那个姓曹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审?”
胡俊回过神来,正色道。
“越快越好。今晚巷子里那些人被我清理了,消息暂时传不出去,但拖久了,世家那边肯定会起疑。最迟明天,必须撬开曹文清的嘴。”
青姨点了点头,重新往烟斗里填上烟丝,划着火折子点上。
“那明天一早,让丹丹跟你去府衙。她那点手段,对付一个曹文清绰绰有余。保管他有什么说什么,身上还验不出半点伤。”
胡俊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站起身来,朝青姨深深行了一礼。
“多谢青姨。”
青姨摆了摆手,嘬了口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打着旋。
“谢什么。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丹丹这丫头脾气古怪,你让着她些。她要是一高兴,说不准还能多帮你几回。她要是不高兴了,连我都拦不住。”
胡俊郑重点头。
“青姨放心,我一定把她当亲妹妹伺候。”
青姨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这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是胡忠回来了。
他走到门口,朝胡俊拱了拱手。
“少爷,饭菜已经备好了,丹丹姑娘正在偏厅用饭。不过……”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
“不过什么?”
“不过丹丹姑娘说,光有菜不够,她还想喝酒。属下不敢擅自做主,特来请示少爷。”
胡俊还没来得及开口,青姨便笑了。
“给她。那丫头在南疆的时候就是个酒坛子,一年到头寨子里酿的米酒有一半进了她的肚子。你越拦着,她越闹腾。”
胡俊无奈,冲胡忠摆了摆手。
“去拿吧。把我昨天请客没开封的竹叶青也给她送去。”
胡忠应声退下。
胡俊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又灌了一口凉茶。
今晚这一出接一出的,他脑子里的弦从巷子里杀第一个盯梢的开始就绷得死紧,到现在才稍稍松了几分。
青姨看着他那副模样,把烟斗从嘴边拿开,柔声道:“今晚你也累了,早些歇着。”
胡俊点了点头,起身又朝青姨行了一礼,转身出了内堂。
走到院里,夜风迎面卷来,裹着海潮的咸腥气。
他立在廊下抬眼望去,海上潮气蒸腾而上,天空蒙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胡俊只知海边雾多生于拂晓时分,入夜便起雾实属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