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石板推回原位以后,在上面盖了一层新土,用脚踩实了。他没有留记号,也没有告诉别人具体位置。他站在码头边,看着那一片恢复原状的地面,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食堂。陈飞跟着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当天下午,年轻砚蹲在码头边,用手按了按那块新土。土是松的,和周围的硬地面不一样。他没有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回自己屋里去了。
那棵树的变化,是从第二天早上开始的。陈飞端着粥碗蹲在树根旁边,发现树皮上那些手印纹路变深了,摸上去凸起了半毫米,棱角分明。他沿着树干看了一圈,所有的手印都在一夜之间加深了,像有人重新描过。
他站起来,去食堂叫了王磊。王磊蹲下来摸了一下那些纹路,纹路是硬的,边缘整齐,不像是新长出来的,更像是原来就有的轮廓被什么东西撑开了。他站起来,看着树冠,叶子比昨天更密了。
老李从食堂出来,也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它在长。比以前快。”
中午,陈静在指挥中心调出了树根周围的探测数据。屏幕上的图像显示,那些树根在两天之内往南延伸了将近十米,分支也多了,细密的根须扎进海床底下,像是织出了一张网。
她放大局部,那些根须的分布并不均匀,集中在某个方向——南偏西。那片区域的海底图像上,有一块颜色较暗的区域,形状不规则,像是沉在水下的什么东西。她标记了那个位置,把图像保存下来。
下午,陈静把那张图像给王磊看了。他没有表示什么,只是放大了那块暗色区域的局部,边缘模糊,看不出是什么。年轻砚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指出那片暗色区域边缘有一条线,“这里。直的。不像自然形成的。”
陈静调出更早的数据对比,那条线在之前的数据里并不存在,像是最近才出现的。她把两幅图像并排放在屏幕上,之前的数据里那片区域是一片均匀的灰色,边缘平滑。
最新的图像里,那条直线切开了灰色区域的一角。“它在变大。像是有东西在往外长。”
年轻砚没有接话,转身走出指挥中心。他走到码头边,蹲下来,把手按在老砚化成的树的根上,闭上眼,过了好一会儿,站起来。“他在指路。”他说,“他一直都知道那条线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