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灯摊前人很多，排着长队。

林初月踮着脚往前看，有些着急。

“这么多人，什么时候才能排到啊？”

陈予看了一眼那长长的队伍，没说话，只是牵着她走到队伍末尾。

两个人站在人群里，前面是陌生的背影，后面也是。

夜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凉意。

林初月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然后被陈予握住。

他的手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冷吗？”

“不冷。”她摇摇头，对他笑了笑。

队伍慢慢往前挪。

终于轮到他们了。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戴着老花镜，笑眯眯地递给他们两盏河灯。

“小姑娘，许个愿吧。”

林初月接过河灯，蹲到江边。

河灯是莲花形状的，粉色的花瓣，中间一个小小的蜡烛。

她把河灯轻轻放在水面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一愿爸妈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二愿陈予右手别再受伤，以后打球一直赢。

三愿——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陈予。

他也蹲在那里，手里拿着河灯，正低头点蜡烛。

烛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柔和。

三愿，以后每年元宵，都能和他一起来放河灯。

她重新闭上眼睛，把那句话在心里又说了一遍。

然后睁开眼，把河灯轻轻推了出去。

两盏河灯在水面上晃晃悠悠地飘着，越飘越远，最后融进那片星星点点的光海里。

林初月看着它们，心里忽然很满。

“你许的什么愿？”陈予问。

林初月侧过头看他，眼睛弯弯的。

“不告诉你。”

“为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陈予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我猜。”

“猜什么？”

“猜你的第三个愿望。”

林初月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三个？”

陈予没回答，只是站起来，把她也拉起来。

“走吧，他们等着呢。”

林初月被他牵着走，走了几步，忽然小声说：“陈予。”

“嗯？”

“你许的什么愿？”

陈予沉默了一秒。

“也不告诉你。”

林初月瞪他，“你学我！”

“嗯，学你。”

林初月被他噎住，瞪着他看了好几秒，最终还是破功笑了。

“行吧行吧，不说就不说。”

但她心里知道，他许的愿，大概和她差不多。

因为他们在意的，从来都是同一件事。

两家人汇合后，又在江边逛了一圈。

云烟买了好几个花灯，说是要挂在阳台上。江婉挑了两个河灯，说要带回去给林远东放——他的腿不方便蹲下，就在岸边看着。

陈明远给林远东买了一串糖葫芦，两个中年男人站在江堤上，一人一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江面上的河灯。

林初月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

晚上九点多，人群开始散了。

两家人慢慢往回走。

街上的人少了很多，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归的小孩举着花灯跑过，笑声在夜色里飘散。

林初月挽着陈予的胳膊，走得慢慢悠悠的。

“陈予。”

“嗯。”

“今天开心吗？”

陈予想了想。

“嗯。”

林初月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就好。”

走到小区楼下，两扇门都开着，灯光从里面漫出来。

云烟站在自家门口，朝他们招手。

“快进来快进来，我煮了汤圆！”

江婉也在对门喊：“月月，回来吃汤圆！”

林初月站在两扇门之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陈予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林初月忽然笑了。

“陈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