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独自坐在屋顶外沿,手撑在身后的平台上,双脚悬空,就这么望着虚空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侧的纱布,像是还能摸到几小时前蛇毒钻进血管时,那种强烈的灼烧感。
身后传来一阵刻意放重的脚步声,吴邪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靠近他的,只有一个人。
下一秒,来人就在他身旁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学着他的样子,望向远处被灯光勾勒出淡淡轮廓、连绵起伏的山影。
这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小镇了。没有大城市的灯红酒绿,没有夜半依旧热闹的行人,连风景都是千篇一律的绿水青山,朴素得让人乏味。
没有高楼,屋顶的风便没有了遮挡,带着夜露的微凉,吹乱了两人的头发。吴妄晃了晃悬空的小腿,肩膀一歪,把头靠在了吴邪肩上,和他亲密地挨在一起。
“哥~”
“嗯?”
吴妄把声音放得很轻,像是随口一问:“你看到了什么?”
吴邪沉默了。
那些从费洛蒙里呈现出来的画面,那些声音,就像一个真实到可怕的梦。那不是简单的信息传递,而是一次对既定轨迹的窥视。
他从梦中醒来,浑身冷汗,近乎虚脱,才发觉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吴邪不回答,吴妄也不催促,只是将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有点委屈地说:“连我都不能说吗?”
吴邪抬手揽住弟弟的肩膀,将他往怀里带了带:“没有什么是不能告诉你的。只是很多事……我自己也没想明白。”
三叔想让他去打破那个操蛋的“命运”,可他连“命运”到底是什么都不看清楚。
吴妄静静地坐着,能感觉到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他伸出手,覆盖在吴邪的手背上,轻轻握住。
“哥,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嗯?什么?”
“我见过……六年后的你。”
吴邪怔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余毒未清产生了幻听,他低下头,看着吴妄的脸,满是疑惑。
吴妄没有看他,目光还是落在远处的青山上,表情有种追忆似的怅然:“那时候的你,和现在大不一样,或许你自己见了,都会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