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举起三根手指,表情坚定,眼神却有些飘忽。
吴妄:“……”
吴妄一个字都不信。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大部分情绪,轻声问:“瞎子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吴邪的心跳差点漏了一拍。
他要怎么回答?难道告诉吴妄,黑瞎子确实没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除了那一脚),反倒是他自己怒火攻心,先给了对方一拳?
那岂不是坐实了他们的冲突?
不行不行。
吴邪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唇,脑子飞速转了个弯,立马找了个折中的说法。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故作苦恼:“唉,没有的事。我俩就是观念不合吵了几句而已,他心里不痛快,发泄一下也没什么。”
说到这儿,吴邪还不忘给黑瞎子上点眼药:“你也知道,他那个人说话做事没个正经。”
吴妄静静地看着他,乌眸深邃。
他没再继续追问下去,也没戳穿吴邪的小心思,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哥,你不用……因为我,勉强自己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也很认真:“如果觉得不舒服,或者……他做得太过分,你可以告诉我。我不是小孩子了。”
这话里的含义让吴邪心头一酸。
表面听来,好像是弟弟在表达对哥哥的维护,不愿看他因为自己而受委屈。但话里话外,却将自己和黑瞎子归在了一处,把吴邪放在一个“被协调”的位置上。
这种立场,是伴侣间才会有的,对彼此社交关系的介入。
好像在说:如果我的爱人做了什么错事,让你不开心了,你告诉我就好,别找他的麻烦,我会私下处理好的。
吴邪搭在床垫上的手一点点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的薄茧里,眼神晦暗不明。
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在争夺吴妄的这件事上,究竟处在一个多么被动的劣势里。血缘是一把双刃剑,现在看来,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如果今晚黑瞎子没有主动找他谈判,那他是不是要等到很久以后的、某个他还在试图用“哥哥”身份去挽留的普通日子里,幡然醒悟,那个他视若珍宝的人早就在不知不觉间被他弄丢了。
汪汪的心,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偏移,直至完全脱离他的掌控,离开他的世界。
这个认知带来的恐惧,远胜过任何物理上带给吴邪的伤害。
汪汪……
吴邪在心中无声地嘶喊,带着被钝刀凌迟般的痛苦和不敢置信的质问。
你对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难道还比不过那个半路杀出来的黑瞎子吗?
你有那么……爱他吗?
比爱我,还要……深?
吴妄并不清楚这几秒钟里吴邪的心思到底转了多少个弯,他只感觉到眼前的人好像一瞬间就灰掉了,难过得像是在哭,隐隐间,一种莫名的气场从吴邪身上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