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怎么能这么乖、这么可爱呢?黑瞎子听着他甜滋滋的尾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过去逗他:“晚上我来烧饭,想吃什么可以提前点菜。”
“到时候……你也这么谢我?嗯?”他把手掌覆在吴妄脑后揉了揉。
吴妄被他揉得脑袋晃了晃,侧过身来面对着他,似乎认真考虑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如果好吃的话,可以。”
“但是,你先告诉我,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黑瞎子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指尖触感微热,带着钝痛。他有点戏谑地挑眉:“一直不问,我还以为你看不见呢。”
其实他知道吴妄肯定看见了,从吴妄走到餐桌边,视线扫过他脸的那一刻,那微微停顿的目光就是答案,毕竟他的脸那么醒目。而且吴妄只是困,又不是瞎,之所以没立刻问,恐怕是顾忌着当时吴邪就在院子里,不想让他听到,免得气氛更尴尬。
“我哥打的?”吴妄明知故问。
黑瞎子大大方方地点头,作为受害方他当然能坦然承认。只是他脸上没什么怨怼的表情,看起来完全没把这个伤放在心上。
吴妄抿了抿唇,喉结微动。
他想说“我哥不是故意的”,或者问“你们为什么动手”,但话到嘴边,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无法在不明真相、且吴邪已经动手的情况下,还理直气壮地去袒护自己哥哥,那对黑瞎子不公平。他也无法去质问黑瞎子到底做了什么惹怒了吴邪,那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最终,他只能呐呐地问:“很疼?”
黑瞎子看到他眼中流露出的心疼和愧疚,心里不免叹了一声。
他原本是想顺势卖个惨的,话术都准备好了,就说“嗯,疼得我一晚上只能侧着睡觉,早上起来半边脸都麻了,吃包子都张不开嘴,喝粥都只能溜缝”,但话到嘴边,看着青年眼中的情绪,他忽然又改了主意。
“嗯,”他依旧应了一声,然后放缓语气,哄吴妄:“疼。你给我呼呼?老话不都说,呼呼就不疼了。”
这当然是玩笑话,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不过是情侣之间用来调情撒娇的小把戏,一个无伤大雅的情趣罢了,顺便也能小小地“利用”一下这个伤,博取一点额外的关注。
——他总不能白挨那一下吧?
他原本的打算,就到此为止了。在爱人面前示弱嘛,不丢人。他也没想让吴妄夹在中间为难,更没想加深吴妄对吴邪的埋怨或对自己的愧疚。
这个伤,在吴妄看到的一瞬间,意义就已经达成了。
但他没想到,吴妄真把这话听进去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倾身靠了过来,凑近黑瞎子脸上的瘀伤,小口小口地呼气。他的神态专注而认真,仿佛真的相信这样能减轻疼痛,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
黑瞎子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保持着前倾的坐姿,一动不动。青年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他受伤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好像真的有什么神奇的镇痛效果。
但真正让他怔住的,还是吴妄此时的神情。
——那样全然的信任,那样不加掩饰的心疼,那样笨拙又认真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