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散尽后,吴邪才卸了力似的,整个人往吴妄背上一趴。
“你叫王盟把我弄过来,让我装懒、还专门换了身干净衣服,就为了让我演这么一出?难道你一个人应付不了他们?” “应付得了。” 吴妄背上压着一个百多斤的人,腰杆子连晃都没晃一下。 “但他们指名道姓找你。你不露面,今天这事就永远是个疙瘩,他们会觉得你心虚,躲在我后面不吱声,回头再把消息往外一散,说小三爷连面都不敢照,你这不无端惹一身腥?还不如你露了面,把误会解开,大家皆大欢喜。” “唉~~”吴邪叹口气,把脸埋在弟弟肩窝里蹭了蹭,舍不得抬头。 在场的伙计,包括几只狗在内,就这么看着他们兄弟俩腻乎,你侬我侬的氛围好像没有人能插进去一样。 片刻后,吴妄反手拍了一下哥哥的大腿。 哪怕鼻子坏了,什么也闻不见,吴邪也还是贪恋地深吸了一口,然后才慢慢直起身,后撤半步。 “那公盘呢?真在我这儿?” 他问得随意,像是顺嘴一提,因为他到现在仍以为这一切是吴妄在背后搞事,故意放出来的幌子,目的是为了搅浑水。 谁知道吴妄看他一眼:“不在。” “那在谁那儿?” 吴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朝吴邪招了招手,示意他低下头。吴邪疑惑地弯了弯腰,吴妄便替他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将向内折的衣领翻正,指尖顺着折痕一点点抚平。 “谁都没有。” 吴邪愣住:“嗯?” 吴妄手指勾着哥哥的领子,抬头朝他笑了一下:“因为这个所谓的公盘,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新货入库的事,不过是‘他们’给你找麻烦的一种手段。陈家人不清楚,被利益蒙了眼,自然是风口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第一个怀疑对象,也就顺理成章落到了你头上。” “实际上,这个公盘存不存在、在不在你手里,都不重要。” “只要你为了息事宁人,吐出一部分利益来,陈家人的目的就达成了——真找到了公盘,他们能分一杯羹;找不到,也能剜你几块肉。怎么着都不亏。” 吴邪沉默了,忽然觉得伤口又开始疼了。 他刚想说点什么吐槽这群人太阴,没有你我可怎么办的话,就听见吴妄吴妄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来:“这衣服还是薄了,应该让王盟买件厚的才对。你刚受伤,小心着凉。” 说完,他手掌还毫无顾忌地探进了吴邪的领子里,试了试他皮肤的温度。 吴邪心头一荡,抑制不住地握住吴妄的手,指腹轻轻拈了一下他温热的肌肤。光线落在两个人之间,被呼吸声搅得有些晃动。 他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面庞,从眉毛到鼻梁,再到微微抿着的唇角,忽然生出一种亲亲他的冲动…… 但身后还有收拾茶碗的伙计在,他只能遗憾地松开手,退一步,清了清嗓子,把不合时宜的心思压回心底。 “是那小子找的店不好,里头全是叛逆小青年穿的衣服,不是五颜六色的荧光就是骷髅头。能挑到这么一件板正的,已经是我眼光好了。” 他有点嫌弃地扯了扯袖口。 也就是他最近一直窝在山里,不见天日,把皮肤捂白了。要换成好几个月前黝黑的样子,这亮蓝的颜色不定把他衬得多磕碜。 吴妄盯着他看了两秒,笑道:“挺好看的啊。” “你就哄我吧。” 吴邪心道,之前他都晒成黑炭了,吴妄还夸他好看呢,说有男人味。笑话!他啥时候没男人味了!一直都有好吧! 王盟在旁边气得直哼哼,他买衣服还买出错了? “唉,”他听见吴邪又叹了声气:“本来吧,我屁股还没长好,没工夫操心别人的家事。但刚才——”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玩味:“我又有了一个新发现。看来这家务事,我是非管不可了。” “什么新发现?”吴妄问。 吴邪就把在诊所遇见黑飞子的事说了,双方还爆发了激烈冲突。 当时他和车总都在床上补觉,狗群在吊水,本来还好好的,小满哥突然站起来,冲着房门的方向叫,声音就和前一晚在山里差不多凶。吴邪还没来得及反应,房门就被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大娘,看样子是来看病的,但小满哥的反应不对劲,咆哮了几声就直接扑上去,吓了吴邪和车总一大跳。 那个大娘被扑了个正着,踉跄着摔进走廊里。 狗群瞬间炸了锅。 十几条狗本来都蔫蔫地趴着,听到这一声吼,连药水都没管,吊着瓶子就冲了出去,叮铃咣啷的,跟砸场子一样。 然后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 那个大娘倒在地上,被小满哥按着咬。外面走廊里一下子冲过来好几个村民,大概是诊所里的病人家属,一看这架势,还以为他们带了一群疯狗在行凶,当场大嗓门嚷嚷起来。 一个提着扁担的大爷气势汹汹地冲进来,抡起扁担就往车总那条好腿上招呼,嘴里还喊着“打死你们这些畜生”,车总那条好腿差点当场报废,疼得他在地上打滚。 狗群则在一片混乱中“英勇”作战,药水瓶子碎了一地,输液管缠在狗腿上甩得到处都是,病床被撞得东倒西歪,连墙上的挂钟都摔下来了。 诊所大厅里有两个护士被吓得躲进药房反锁了门,电话线被四根金柱子的尾巴扫断,前台的挂号和药品单子散了一地,被踩得全是爪印。 反正等王盟赶到现场的时候,整个诊所已经不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