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沉思了片刻。

“啊！”胖子忽然一拍大腿，叫了一声：“亏了亏了！早知道就让他给我算算了，这种深山老道，说不定真灵得很。”

吴邪瞥他一眼：“有什么好算的？命越算越薄没听过吗？到时候他要是把你冲着人家祖师墓来的给算出来了，你咋办？”

胖子想想也是，不吭声了。

接下来的时间，那个老道士一直都没有出现，殿门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香火气一阵阵飘出来。

他们和小道士道了个别，沿着来时的路出了道观。

小道士站在门口，冲他们挥了挥手，打了个哈欠，又坐回长椅上，拂尘往脸上一盖，继续他的下午觉。

“下山吧。”吴妄看了眼腕表：“李宸约的是晚上七点在山下的宾馆碰头，再不走，下山就天黑了。”

吴邪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沿着石阶传来。

他转过头去，只见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朝他们快步走来，身形利落，步子迈得很大，看得出是在赶时间。

“这谁？”胖子问。

吴妄眯了下眼，认出这是李家的人，之前在武冈见过一面，但没下墓。

那伙计走近了之后，也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就说：“几位爷，我家宸爷让我来接几位，说山上雾大风急，怕几位不熟悉路。”

“其他当家的也已经到了，就等着几位爷呢。”

“那就走吧。”

一行人顺着石板路往山下走。

阳光从树隙间漏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那一片古刹清辉之中。

拐过一个弯后，吴妄忽然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座被松树遮去大半的道观。树荫下，道观静寂无声，灰瓦的顶在日影里泛着淡青色的光，整座道观连同门口的小道士一起化作模糊的远景。

“发现什么了？”黑瞎子走在他身边，低声问了一句。

吴妄收回目光：“没什么。”

他顿了顿：“就是觉得，这地方有点怪。”

“哪里怪？”

“说不清。”吴妄垂下眼，看着脚下的石板路，声音不高：“就是不太像传承给后人侍奉的，倒像是在等什么。”

黑瞎子若有所思。

吴妄没有再多说，跟上前面人的步伐。

*

等到暮色四合，山里只剩下文始观那一点亮光后，老道士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很缓，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收回来，先是落在面前的经书上，然后慢慢抬起来，看向殿前的香炉。

白天那四个“年轻”人插进去的香已经烧得差不多了，香灰堆了厚厚一层。

但其中有三根不一样。

老道士的目光在那三根香上停住了。

香炉里，其余九根香都已经燃尽成灰，唯独这三根还留着一小截在燃烧。燃得极慢，像是每一寸都耗费了巨大的力气。

更特别的是那三炷香的烟——照常来说，烟早就该散尽了，但这三根冒出来的烟，细细的、青白色的，如有牵引般，斜斜地向上飘，一缕一缕地，隐约朝着神像的双眼汇聚。

不漫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