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黑暗把他们的表情都藏了起来，只留下两个模糊的轮廓和彼此心知肚明的沉默。

黑瞎子站了两秒，然后走回吴妄那张床，掀开被子躺进去。

吴妄推了他胳膊一下：“你不套个衣服？”

“热。”黑瞎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他今晚总是格外的沉默。

吴妄反手揉了揉黑瞎子的耳垂，似在安抚他。

解雨臣躺在另一张床上，黑暗中传来他一声极轻的轻笑：“年纪不小了，小心着凉。”

明明只是句调侃，但在黑瞎子听来却格外不中听。

他侧过身，把吴妄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像是宣告领地般，让吴妄的后背紧贴着自己的胸口，手搭在他腰上，低声回了一句：“不劳解老板操心。”

解雨臣没有再说话。

过了几秒，传来一阵极轻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被子里做了些什么小动作。

三个人就这么在黑暗里沉默着。

吴妄夹在中间，明显感觉到身后那具身体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些，搭在他腰上的手也比平时紧。他没问，只是闭上眼，把手搭在黑瞎子手上，十指紧扣。

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了一下。

一夜无话。

山里的天亮得比城里快，五点多钟窗外就有鸟叫，啾啾啾的，一声比一声清亮。

吴妄洗漱完出来，黑瞎子正坐在床沿上穿鞋，解雨臣则已经把被子叠好了，坐在床边活动肩颈，这旧了的弹簧床睡得还不如木板床舒服，他脖子往左边转的时候还轻轻“嘶”了一声。

这姓李的不干好事啊，抠得都没眼看了。

吴妄过去帮解雨臣按揉了一会儿肩颈，三个人小声说着话，和昨晚一样，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直到隔壁传来门开的声音。

吴妄耳朵动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他抬眼和黑瞎子、解雨臣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个人谁也没说话，默契地静了一瞬。

随后吴妄走到门口，拉开门出去。

走廊里，403的门口站着两个人，听到旁边的动静，几乎同时朝吴妄这边看过来。

吴妄对上他们的眼神，礼貌地颔首示意了一下，假装只是和隔壁的房客碰巧见面，然后走去对面敲402的房门。

“咚、咚、咚。”

过了几秒，“来了——！”

锁舌咔嗒一声，门开了。吴邪探出脑袋，头发炸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打了个哈欠，拉开门：“穿这么少，先进来。”

吴妄走进去，回身关门的间隙，他看到那两个人正在往走廊前面走。

吴邪用口型问：什么情况？

胖子也跑了出来，满嘴泡沫，牙刷还塞在嘴里，手里拿着个杯子，站在浴室门口看他们。

吴妄先是摇摇头，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走廊里的声音——那两串脚步声顺着楼梯一路往下，越来越轻，直至听不见。

他又等了几秒，确认没人折返，才回头和他们说：“胖哥昨天不是说想吃羊肉泡馍吗？一会儿我们就去吃吧。”

胖子含着一嘴泡沫，疯狂点头，泡沫甩出来两滴。

吴邪知道这里不是说事的地方，搓了把脸：“行，等我们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