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峰峻大声答,“纸条我们都看了!上面写了‘赔礼’两个字!”
“啧,这胖子也太怂了。”
“换了我,打死也不认栽。”
“人家是怕再摔第二袋。”
正说着,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个身穿绸衫的男人走来,身后跟着两个挑夫。
人群自动分开。
那人站在摊前,眯眼看着布上的字:“傅家米?”
“对。”傅诗淇抬头,“你要买?”
“我不买。”那人摇扇子,“我是赵掌柜的管事,奉命来取回失物。”
“失物?”傅诗淇问,“哪件?”
“这袋米。”管事指了指他们脚边那袋,“乃我家东家赠予贵府的礼品,不得转售。”
南阳立刻站起来:“谁说不能卖?送了就是我们的!”
“小孩子不懂规矩。”管事冷笑,“礼品也有收回之例,尤其是……被用于牟利之时。”
傅诗淇慢悠悠开口:“那你去告官吧。”
“告官?”管事一愣。
“去找裴县令。”她说,“就说我傅诗淇收了赵掌柜亲戚的米,转手卖了几个铜板。看他判我还是判你。”
管事脸色变了。
他知道裴县令上任后最恨扰民之举,更别提这种毫无依据的索要。
“你……你别耍横!”
“我没耍。”傅诗淇拍拍米袋,“你要拿走,可以。叫赵掌柜亲自来,当着全村人的面说——他送的礼,不算数。”
围观村民哄然。
“好啊!让他来!”
“不来就是心虚!”
“来了我们也骂他!”
管事额头冒汗,眼看形势不对,挥手带着挑夫转身就走。
人群爆发出笑声。
“这就跑了?”峰峻乐了,“比王二流子还快!”
“因为知道斗不过。”傅诗淇收起布巾,“有些人仗势欺人惯了,一碰硬就软。”
南阳忽然问:“娘,他们要是再来怎么办?”
“来一次。”她把剩下的一斤米倒回大袋,“我们就卖一次。”
“卖完呢?”
“卖完了。”她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我们就去他的铺子门口,摆三天。”
孩子们齐声喊好。
太阳偏西,一家人收拾回家。
路上,夕颜突然说:“娘亲,我觉得那米有点香。”
“那是新米的味道。”傅诗淇背着空竹篮。
“不是。”夕颜摇头,“是……赢了的味道。”
傅诗淇脚步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女儿,小姑娘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她没笑,也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南阳走在旁边,忽然低声说:“娘,明天我还想去摆摊。”
“去。”
“我能守一整天。”
“行。”
峰峻蹦跳着接话:“我要写个更大的牌子!写‘黑心商自摔三袋’!”
“写错了。”傅诗淇道,“是两袋。”
“那第三袋呢?”
“还没摔。”她望向镇口方向,“但快了。”
回到家,她把米袋重新封好,放在灶台边。
然后从荷包里取出那七十五文钱,数了一遍,又放回去。
第二天清晨,她刚打开院门,就听见外面一阵骚动。
几个村民站在路口,指着远处。
一辆马车停在村口,车帘掀开,一个人影探出身来。
是赵掌柜。
他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铁青。
傅诗淇走出院子,站在门槛上,看着他。
赵掌柜举起信,声音发抖:“傅氏诗淇,接函!”
她没动。
他咬牙:“此米乃我赵家施舍贫户之用,不得买卖!限你即刻交还剩余部分,否则——”
话没说完,头顶的大槐树忽然晃了一下。
一根枯枝断裂,直直砸在他头顶的帽子上。
帽子飞了。
他愣住。
全场寂静。
傅诗淇缓缓开口:“你说——这米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