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长元在前领路,师徒二人在后紧跟,三人随后进了宁府前院,这前院里种了好些梅树、松柏,除此之外在左右两侧各有一排厢房。
大魏的规矩一般大户人家的主人以及子女是不住在前院的。这宁府也是一样,前院左侧是供小厮、杂役、长随、书童、管家等男仆居住的,地位高的有独立两三房间,地位低的要几人一间,而右侧是供男客居住的客房,不过此时这前院安静的如同荒宅一般。
到了第二进同样如此,只不过左侧是供侍女、丫鬟居住的,右侧客房是供女客居住的。三人顺着中间的青石板小径走到尽头有一贴满符箓的月洞门,在此拐入到了第三进院子才算到了内宅。
只见内宅院中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但也是乌烟瘴气的,院中更是男男女女站了足有三四十人,难怪前院如此安静,原来人都跑这里来了,不管男女每个人也没闲着,手中不是提着一盏气死风灯,就是举着牛油火把,尤其是那牛油火把,亮是亮了但也腾腾地冒着黑烟,很是呛人。
这时那宁长元对着云鹤真人又是一礼,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老神仙先稍待,小生去姑丈那里说些话,我姑丈这人......”讲到这里这宁长元又吞吞吐吐的说不出什么话来,但是真人活了百岁还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肯定是宁长元没有告知那宁员外自己前来,这领着自己贸然过去,怕那宁员外对自己没有好话,把自己气走,好在这院里人多,又有烟雾,那宁员外也发现不了自己。
“公子请便!驱鬼诛妖是我玄门本分,不会因人而异,这事老道管定了。”听到这里这宁长元长舒一口气,还要再行礼,哪知刚一弯腰,就被真人一道真气扶了起来。
“去吧!”宁长元惊喜中又带了些激动,转身朝自家姑丈走去。
钟玄没有理师父跟那宁长元说些什么,这一进内宅就望见前方十丈外,在一间被木板钢钉封死了门窗的大屋前,一个头戴纯阳巾,身穿太极袍,脚踏芒鞋,方面大耳看上去憨厚十足的年轻道人正在施法,姑且算是施法吧,在钟玄眼里这手中挥舞着桃木剑,嘴里不停的念着一些晦涩难懂的咒语的年轻道人更像是在变戏法。
其身前香案上摆满了各式贡品,虽然都是好东西,但却太杂乱了,瓜果不说,单单菜品就足有十几盘,这又不是请客吃饭,弄这么多做什么?
原本应该点在香案上的檀香蜡烛,因为香案都摆满了贡品,现在却被放到了地上,如果这名贵的阳州香烛会说话,也得喊冤叫屈。至于那烧黄纸的铜锅比磨盘还大上三分更是不伦不类的,檀香烟、黄纸烟、蜡烛烟,让香案周围烟雾缭绕,不过这些烟雾倒是衬托了那纯风道人……在其做法时更是多了些“仙气”。
虽然一直在与那宁长元说话,但是真人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到这里云鹤真人摇了摇头!
钟玄眼尖忙问道:“师父您怎么了?”
真人并没有马上说出心中的看法而是对钟玄问道“好徒儿啊,你看这院中是不是有些太亮了?”
钟玄有点不解的回道:“师父,这捉鬼时,明亮点不好吗?您不是说六邪没有不怕亮光的吗?”
“当然不好!怕归怕,但这灯烛火把在城中大宅里还算好说,如果到了城外那些深山野岭,古观荒寺,江河湖海你去哪里找这么多灯笼火把?就算有,能有这么多人为你点这么多吗?赶上雨天、雪天、雾天、潮湿天怎么办?”
见钟玄被说的认真沉思,真人暗自点了点头,教徒弟就得让他明白事情缘由。经验得失,有时候比道术武学都重要,在什么时候教给他什么,还得让他记住,很是考验自己的功力。
“这就是师父让你好好习练武学的原因,如果这人是个武学高手可以做到如你我这样黑夜视物如同白昼一般,那就根本不用点起这么多灯烛火把了。”
钟玄前前后后细细想了想:“师父您说的有道理,徒儿记住了!”
“那是自然,师父什么时候说过没有道理的话?”接着师徒二人相视一笑又继续观察那纯风道人做法。
虽然有火把黑烟,那香案前也是香雾缭绕,但钟玄还是能清楚的看见那纯风道人在案前一直念念有词,并时而点东指西,时而喷水吐火,那符箓更是像不要钱的不停的烧,弄的是煞有介事。
看到这里钟玄眼珠一转就想逗一逗师父,咳嗽两声后一本正经的对真人说道:“不过师父啊,说不定这位纯风道兄是个有真本事的!”
“哼,有个屁的本事,这就是个江湖骗子!”
云鹤真人再也忍不住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