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也得跟客人说点好听的啊？以前咱就不说了，单说今天这四位客人，第一位那老员外来问寿元，您说人家一脸死气，时间不多了，也就剩下三个月的时间好活，让人家该吃吃，该喝喝，回去让家里人及早准备棺木，差点没把那位老员外气死在咱卦摊前。第二个客人，也就是那位年轻的官人，人家问官路前程，您说人家半年内必丢官甚至有牢狱之灾，只不过人家脾气好没有跟您生气。第三位来的那位夫人，人家给女儿问姻缘，您说人家女儿一年内若是成亲的话，必会和离，如果不是徒儿拦着，您脸上说不定就得添几道爪痕了。咱重点说说刚才这位吧，人家问子嗣，您说人家这辈子注定绝后，这不是找倒霉吗？您就不会说的委婉一些？能坚持到现在没被拆摊子，咱们真是幸运啊。”小道童装出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不过装的不算很像。

老道士摇着头在卦摊下提起一个大的出奇的酒葫芦，摘下木塞，抱起来咕咚咕咚喝了好一顿才回道：“这算命啊就得实话实说，说假的有个甚么用？就比如刚才这位弯腰驼背面无人色的，就他那油尽灯枯的样子还想要孩子？就是赶紧回家调理身体，也活不了两年了。”

小道童其实知道自家师父说的确实是有道理的，更知道自家师父的算功！只是来卦摊算命的都是有心事或有难事的，那顺风顺水大富大贵的一般也不来这地，这来算命的都喜欢听那好听的、吉利的，是一点也不愿意接受不入耳的，小道童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师徒二人相对无言，一时间只有狂风怒吼的声音。

这半年来，青牛观多了一个挂单的老道士与小道童。而每逢二、六、八、十双数青牛观前广场开市的日子，青牛观外一处凉棚里又多了一个拆字算命，预测吉凶祸福的算命摊子。不论婚姻、财运、寿元、前程、子嗣、阴宅阳宅、黄道吉日，只要想问的就给看。

而算法更是你想怎么算就怎么算，龟壳摇钱、五行干支、生辰八字、摸骨求签、看相拆字，只要客人能想到的这里都有。这卦摊的对联已经都说明了，卦摊左边一副对联为“掌中观日月，面像看乾坤”，右边则是“龟壳铜钱摇出命运前程，生辰八字推出美好姻缘”，在正前方更有那“圣手摸骨看今生前世，仙眼观宅定吉凶祸福”霸气绝伦的招牌对子。在摊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甚至还贴有“驱鬼捉妖”的黑字白幅！为了证明自家确实是有能力，条幅上贴满了种类繁多的符箓，有“镇宅符”、“招财符”、“定魂符”、“益气符”、“驱鬼符”、“八卦护身符”甚至还有一张“五雷诛邪符”。

只是人家看这对算命组合，是老的老，小的小，却是并不怎么买账，每日里也没有什么人照顾生意。就是有那么几个也被老道士说的悲惨无比，拂袖而去。这不今天又有一位差点要拆了师徒俩的摊子，不但没有赚钱还送出去十几文，当然也有那听上去很是美满吉利的，只是很少，很少。

“回家，这些人早晚会知道师父神通的。”老道看了看天色又嘬了一下牙，背起酒葫芦转身往青牛观走去。剩下那青衣小道童自己收拾摊子，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方桌条凳放在原地即可，在这属于青牛观的广场里没人敢偷拿，那遮风挡雨的布棚子更是值不得三钱两钱的，没人会废力去偷。只是把对联、条幅、卦签收起打包带走就好，小道童手脚麻利的只用了十息时间就收拾好一切用包袱裹了背在身后。

“师父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