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易逝,转眼已是五年半后,大魏梁州城。
话说大魏一十五州,只有这梁州有些特殊,乃是一城为一州。因为这梁州城是前朝大梁的都城,直到现在大魏开国一百三十多年后还是大魏第一城,周长一百六十里,十二城门,城墙平均高四丈,最高处达六丈,人口三百六十万,整座城池又分为东、西、南、北四小城,位于正中的前梁皇城已经封闭。
在这梁州城北城有一处占地近百亩,前后八进的大宅院,从南到北以阶梯状依次升高,寓意为“步步高升”。府前一对镇宅的高大汉白玉的石狮子镇守大门,府前更有约两亩的全部铺着巨大青条石的小型广场上面车辙印明显,包铜的府门高丈半,宽两丈,厚达四寸,大门上边悬有一块匾额,上书“钟府”两个大字。
所有的一切都表明这处宅院的主人身份不凡,事实也是如此。这钟家是梁州世代豪族,耕读传家,良田万倾,自前梁就是官宦世家,到了大魏也是官运亨通,这梁州钟家共有三支单说此钟府这一脉就很是不凡,现在的家主叫做钟羽,其祖父钟邵官拜太子太师、参知政事、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观文殿大学士,位极人臣。其父钟洛为国子监祭酒、翰林院学士、礼部尚书,就是这钟羽也是了不得,乡试为解元,会试为会元,殿试更是高中榜眼,离那三元及第就差半步,只是这钟羽对做官兴趣不大,做了一任御史,两任县令后,现在只挂着朝散大夫的散官职位在家养病。平日里,不是寻上三五好友下下棋喝喝茶,就是在家含饴逗子,好不逍遥自在。
此时正值七月下火,酷暑难耐的时节,就算是清晨都热得让人受不了,别说是人,就连那树上的知了也开始偷懒,蝉声变得有一声没一声稀稀疏疏的。但钟府后花园中却是古树参天,浓荫蔽日,繁花盛开,香气袭人。假山、小湖、亭阁台榭应有尽有,这景色做到极致真可说是假山假似真,真花真似假,数不尽的奇花异草,看不尽的园林美景。
“少爷,少爷,读书的时候快到了。”两个十五六岁梳着髻丫发式的婢女在一颗高达三丈的古桃树下焦急的喊着,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照射在两人的脸上,只见发丝下鼻尖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两个人都来不及擦掉。
“知道了,我给你们摘几个桃子就下去。”只见桃树枝上一个六七岁的童子背着身子回道。
“少爷,太危险了,我们不吃,你看你都快把这桃枝压折了。”
“没事,没事,我才多少斤?你俩上次来摘桃子都压不断,我还能压断?”
“你跟我们不一样的!我们是下人,摔坏了没事,你是贵公子,摔破皮都不可以的。”
“嘿嘿,都是人,怎么不一样了?”那小童就是不下来,急的两人直跺脚。片刻后古桃树下一个的有些婴儿肥身着紫衣的婢女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轻咳一声吼带着些许哭腔对着旁边一位面容清秀的绿衣婢女说道:“小环,咱们走吧,就让夫人罚我们再扫三次院子,把厨房的水缸都担满水吧。反正累死咱们也没人心疼的!”
那叫作小环的绿衣婢女睁着大大眼睛有些呆萌的小声回道:“还要担水吗?美玉姐姐你记错了吧?夫人好像只罚过咱们扫过一次后花园,从来也没有担过水啊?”那被叫做美玉姐机的紫衣婢女对着小环猛使眼色,意思是骗他的。
“好了,好了,我下去还不成吗?美玉姐姐、小环姐姐你们都让开,我要下去了。”
这时树上的小童转过了身子,却是一个身着青色小儒衫,脖子上戴着一个如意长命锁,浓眉大眼,面白如玉很是漂亮小胖子。此刻小胖子嘴里叼着一个大红蜜桃,怀里又抱着几颗,先从一丈高的桃枝上,顺着树干溜到约半丈处结实的树杈上,接着从古桃树上跳了下来,只听咔嚓一声,那院子中的石板竟然被这小胖子踩碎了。
那叫做美玉的婢女一摸额头叹了口气说道:“哎!又碎了一块。小环一会记得去给诚叔说一声,叫人换了。”
“记得了,美玉姐。”叫做小环的婢女乖巧的应道。
“少爷我天生神力没办法,没办法的。给,新鲜的桃子,昨日刚下过雨不用洗现在就可以吃。”小胖子一边笑着一边把怀中的鲜桃分别递给两个婢女。
接过桃子,看着小胖子脸上的汗水,两个婢女很是感动,那叫做美玉的婢女在腰间取下手绢给小胖子仔细的擦去脸上的汗水,又把小胖子儒衫上沾着的桃叶一一拿掉,整个过程神色中充满了关爱之情。
“少爷,下次可不能再爬树了,太危险了。”两人一起柔声说道。
“记得了,来不及了,先去给娘亲请安!”
三人不再耽误工夫,一路穿厅过廊往前院跑去。这钟府的宅院太大了,三人足足花了半盏茶的时间才从后花园来到前院待客的正堂。
还未进入大堂,先闻到了一股泌人心肺的茶香,进如堂中更是茶雾飘飘,只见堂中靠着北墙位置的花梨木椅上坐着一位端庄秀丽年约四十许的贵妇人,其身后站着两个婢女两位男仆,旁边客位木椅上,一位留着山羊胡身着一袭灰色儒衫足有花甲之龄的老书生正在悠然自得的品着云雾香茶。
“娘亲!”小胖子迈过门槛一阵小跑扑到了妇人怀中,那妇人一看见小胖子马上浮现出满脸的慈爱之色。先是给小胖子正了正脖子上的长命锁,又仔细端详了片刻后佯怒道:“看你这般模样满身汗臭不说,身上还全是桃子的味道,再看你身上这些褶皱,是不是去后花园摘桃子去了?”小胖子嘿嘿一笑低头不语,但看样子一点也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