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邳地界,官道两边的风景渐渐变了。
北方的黄土变成了江南的青绿,路边开始出现卖梅子酒的小摊,空气里甜丝丝的。 马云禄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至少在曹昂面前是这样。 一行人又找了处河湾扎营。 马云禄支好了帐篷,拍了拍手上的灰,忽然走到曹昂面前。 曹子修,我要去骑赤兔。 曹昂正蹲在地上拿树枝拨火,闻言抬头:什么? 我要骑赤兔。马云禄叉着腰,一脸理直气壮,上次偷骑不算,你不是答应过要带我? 我可记得你上次说,你有腿不用人带啊—— 你少废话,我现在要学。马云禄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石头上, 再说了,这赤兔马这么犟,我偏要拿下它,待我降服了它,再回头教墨骊,让它也长长本事。 曹昂:……你到底是要骑我的赤兔,还是要给你那匹马做榜样? 有区别吗?马云禄眨眨眼。 曹昂扶额。 最后还是答应了。 倒不是因为心软—— 是因为马云禄那双眼睛瞪起来像两颗铜铃,估计不答应,她能缠着他闹到半夜。 还有......她那一咧嘴就露出的两颗虎牙,怎么就那么…… 嗯,挺可爱的。 哎……这都哪跟哪...打住打住。 行,明天早上,卯时三刻,河边空地。曹昂摆手,就一次。 马云禄咧嘴一笑,果然露出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跳起来就跑了。 跑了几步又折回来,凑到曹昂耳边:别告诉子龙将军啊。 为什么? 因为……她眼珠一转,因为我想给他个惊喜。等我会骑了,让他看看我的本事。 曹昂嘴角抽了抽:你确定是惊喜,不是惊吓? 你管我呢!马云禄跑了。 曹昂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 翌日清晨,河边。 曹昂牵着赤兔到了河边空地,马云禄已经在等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短打骑装,头发高高束起, 腰间还别了根胡萝卜——大概是给赤兔的贿赂。 来了!马云禄冲过来,先拿胡萝卜在赤兔鼻子前晃了晃。 赤兔低头啃了,嚼了两口,打了个响鼻,算是勉强给了个面子。 你先上马。曹昂把缰绳递给她,腿别夹太紧,赤兔性子烈,你一夹它就跑。 我知道我知道!马云禄翻身上马,动作比上次利索多了。 赤兔站着没动,低头继续啃草。 ……它怎么不动?马云禄低头看着马脖子。 因为没给它指令。曹昂站在旁边,你轻拍它脖子,说。 马云禄拍了拍赤兔的脖子: 赤兔迈了一步。 再拍一下,它还在适应你。曹昂说。 马云禄又拍了一下。 赤兔迈了一步。 再拍—— 曹子修你是不是在耍我?!马云禄回头瞪他,它一步一顿的,跟老头散步似的! 曹昂憋着笑:你拍得太轻了,它以为你在给它挠痒。 那你示范一下! 我示范什么?我一上去,它就直接跑—— 那就你骑,我坐后面学! 曹昂:……什么? 我坐后面看你是怎么骑的!马云禄理直气壮, 你不是说它只认你吗?那你在前面骑,我抱着你在后面看,学会了你就下去,我自己骑! “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不知道,我们西凉女儿不信那套。” 曹昂没来由想起了同样来自西北的吕玲绮……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快点!马云禄拍马脖子,再不上来天都亮了! 曹昂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坐在马云禄前面。 马云禄从后面一把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马姑娘,你搂这么紧,我喘不过气。曹昂声音有点哑。 我怕掉下去!马云禄理直气壮,手臂又紧了紧,你身上这什么味道……又来了。 曹昂浑身一僵。 别动。马云禄在他耳边低声说,鼻尖蹭了蹭他的后颈,让我闻闻……到底是什么味儿…… 马云禄!曹昂猛地一夹马腹。 赤兔地窜了出去。 马云禄惊叫一声,整个人贴在他背上,手臂死死箍着他的腰。 慢、慢点——! 不是你要学骑马的吗?曹昂声音里带着报复的笑意,坐稳了! 赤兔沿着河湾狂奔,马蹄溅起水花,晨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 马云禄的尖叫声和笑声混在一起,在河湾上空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