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文旅,看的是长周期回报。”
“前期花那么多钱修整场地、铺设管网、做全球宣发,只办一届,成本根本收不回来,必定面临巨额亏损。”
常响往椅背上靠了靠,抛出了他们商议好的第一个筹码。
“为了让资方吃一颗定心丸,也为了给京州未来的文旅产业留足空间。”
“我们建议,在正式的商务协议里,签署一份‘五年独家合作权’的排他性条款。”
常响话锋不停,继续描绘蓝图。
“通过这五年的连续运营,我们可以顺理成章地在汉河周边,把赛道和配套设施升级。”
“直接做一个永久性的‘马术小镇’,为京州打造一张长期的城市名片。”
吴亮在后排飞快地记录着,笔尖顿了一下。
这条件听上去太诱人了,换做任何一个急于出成绩的地方主官,恐怕都会立刻拍板答应。
有了这五年长约,投资方转头就能去金融机构讲一个宏大的产业故事,拿到大笔的融资和授信。
孙连城把手里的方案合拢,轻轻推到一边。
“常总。政府算账的方式,和你们企业不一样。”
他靠向椅背,双手交握在腹前。
“京州市府今天坐在这里,只谈眼前能落实的事。”
“这份协议的主体,只能是今年的两星级耐力赛,只谈一届。”
常响顿住,试图再次开口争辩。
“孙市长,没有长线预期,企业巨额投资的动力从哪来?”
“投资有风险。”孙连城直接打断他,“这几个字印在每一份理财说明书上,你们应该不陌生。”
孙连城的语气肯定。
“五年合作权,免谈。”
“至于‘马术小镇’、‘产业基地’这类涉及长期土地规划和连片开发的词,一个字也不许出现在协议正文和附件里。”
常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孙连城将视线转向坐在对面的包建设。
“市里顶多在合同末尾附加一条声明。”
“如果明年的评估达标,在同等条件下,市府优先考虑与贵方继续合作。”
“只有这一条,多一个字都不行。”
常响把碳素笔拍在桌上,硬生生把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全咽了回去。
在吕州,孙连城虽然谨慎,但多少还能留点勾兑的空间。
这才多长时间,孙连城防范金融风险的意识已经进化成了铜墙铁壁。
眼看在土地接口上占不到便宜,包建设抬手在常响肩膀上按了按,接过话头。
“孙市长严谨,不预支未来,一事一议,我们完全配合。”
包建设笑着点头,两颊的肉推在眼角处,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
“既然长线不谈,那咱们就谈谈当下的权益,赛事品牌归属。”
包建设翻开面前那份厚重的合同草案。
“既然全额垫资是由我们来做,引入国际马联认证的手续也是我们跑的。”
“那这个‘京州国际马术耐力赛’的品牌IP,理应由双方共同持有。”
包建设指着草案上的具体条款。
“后续若续办,应优先考虑原团队。”
“以后开发赛事周边衍生产品,或者到其他城市做巡回推广,我们企业得有个主导权。”
包建设看着孙连城的眼睛。
“这总在合理范围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