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亮走上前，将带着热气的文件装订成册。

“市长，方案做得很满。”吴亮扫过前几页核心内容，轻声说道，“常委会上应该很难挑出漏洞。”

孙连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完。

“只是没漏洞，还不够。”孙连城看着桌面，“我要他们看了之后，不得不同意。”

吴亮退下后，孙连城拨通了常响的号码。

夜里十一点，常响接得很快，周围有酒杯的碰撞声。

“孙市长，对合同还有想法？”常响声音透着熟稔的江湖气。

“资金盘子现在是什么状况？”孙连城直奔主题。

常响收起笑意，语气严肃。

“资金全在位。市府文件一出，启动款二十四小时内打进联合专用账户。”

“明天中午前，让资本方出一份详尽的资金来源说明。”孙连城提出要求，“账目必须清楚，严禁民间过桥资金混在里面。”

常响那边安静了两秒。

“防备心够重。”常响说道。

“这是备常委会审查用的。”孙连城语气平静，“只要账面干净，我保项目畅通。拿不出来，后面的事不用谈。”

“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扫描件发你邮箱。”常响回得干脆。

挂断电话，办公室门被推开。

蒋虹提着两个保温袋走进来。

她穿着深色风衣，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眼底透着疲惫。

“在楼下看见这层灯亮着。”蒋虹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解开，“知道你没吃晚饭。”

孙连城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在京州做事，稍一松懈就得停转。”

蒋虹递过去一碗热粥，顺手拿起那本刚装订好的综合方案。

十几分钟后，蒋虹合上文件放回桌上。

“老辣。”她给出评价。

“好处和零风险兜底全摆在明面上，最后抛出环境整治和拉动产业两张底牌。”蒋虹看着孙连城，“这套逻辑闭环，风投机构也会全票通过。”

孙连城拿抽纸擦了擦嘴。

“商场看回报，官场看政治风险。”孙连城往后靠在沙发上，“只要证明这事绝对安全还有政绩，没人会拒绝。”

第二天一早。

孙连城换上一件白衬衫。

那本《综合方案》静静躺在办公桌上。

吴亮走进来汇报当天的日程。

“安排一下，上午我去找李书记汇报。”孙连城一边看表一边下达指令。

吴亮翻开笔记本，翻页的动作慢了半拍。

“市长，市委办那边透了点消息。李书记这两天去下头调研，批评了几个区长，工作推进不太顺畅。”

吴亮微微低头，语气很轻。

“另外，市委组织部的沈部长，这两天去李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比较频繁，每次待的时间都不短。”

孙连城目光平静地看着桌面。

吴亮的意思很清楚。李达康正在气头上，而沈明阳正在趁机进言。这会儿带着大项目去汇报，极容易触霉头。

孙连城拿起桌上的方案，抓在手里颠了颠。

“有些工作越是推不动，越需要换个抓手来破局。”

孙连城看着吴亮，语气没有起伏。

“沈部长主管组织人事，多向一把手汇报是本职。我们干具体业务的，也得把活干好。”

吴亮立刻合上本子。

“明白了，我现在去联系市委办。”

九点一刻。

孙连城带着方案，直奔市委办公楼。

走廊里脚步声清晰。

刚到楼梯拐角，迎面走来一个人。

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沈明阳。

沈明阳手里夹着一个黑色笔记本，低头走着，抬头看见孙连城，脸上的严肃瞬间消失，挤满热情的笑容。

“连城同志！”沈明阳快走两步伸出双手。

孙连城停下脚步，伸出右手跟他握了一下。

“去给李书记汇报工作。沈部长刚忙完？”孙连城问。

沈明阳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极快地扫过孙连城左手拿着的那份文件。

上面没有露出标题，沈明阳嘴角的笑意却深了几分。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

“连城同志，听下面的人吹风，说你最近在搞个大项目？”

沈明阳拍了拍孙连城的胳膊，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盘子可不小。要不要老哥在常委会开之前，私底下给你参谋参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