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翻出了这本陈年旧账。
“水上美食城建起来了,连片的高端别墅区盖满了湖岸。”
“账面上的产值拉上去了,报表数字极度好看。”
“结果呢?”
“盲目的填湖造地,搞出个生态彻底崩塌的重度污染区。”
李达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涨红起来。
虽然孙连城提到的那些事也是他当年强烈反对的项目,后来是在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的力主下才得以实施的。
但却无法和孙连城仔细辩驳责任区别。
“你这是强词夺理!”
李达康厉声喝断。
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不断起伏。
“不是强词夺理,我是在算一笔现实的明账。”
孙连城坐在那里,身形稳如泰山。
“当年搞的那些基建,花的是银行巨额贷款,用的是政府毫无保留的信用背书。”
孙连城抬起手,食指点在厚厚方案的牛皮纸封皮上。
“而现在的马术赛事,是企业拿真金白银来垫付一切亏损风险。”
“市府不出钱,不卖地,不承担连带责任。”
“怎么就成了劳民伤财的花架子?”
“哪里来的民被劳?”
“哪一部分的财被伤?”
“荒唐!”
李达康猛地将烟蒂按灭在玻璃烟灰缸里,溅出几点明亮的火星。
“不管这笔钱谁来出,马术这种运动离京州的普通老百姓太远!”
“它根本不接地气!”
“大基建哪怕债务再高,哪怕过程再难,留在当地的也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固定资产,是实实在在的厂房和路桥!”
李达康两手撑在宽大的实木桌沿,极具压迫感。
“你搞一场马术比赛,跑上三天。”
“除了满地的马粪,京州还能剩下什么?”
孙连城身子微微前倾。
“留下投资商的信心。”
话语干脆利落。
直击李达康最不想面对的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