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包建设的手看了两秒,缓缓抬起沾着血的右手:“四根……”
包建设眼眶一下红了。
“老周你傻了?这是五根!”
周志远虚弱地咧了咧嘴:“哦……那就是没傻。”
旁边的消防员紧绷的神经一松,没忍住笑出声来。
包建设扬起手想抽他,停在半空又心酸地收了回来。
“还有力气贫嘴,问题不大。”
赵东来走到担架旁。
周志远看向他,苦笑一声。
“老周,你省点力气,做笔录有你说的时候。”
周志远突然挣扎着抓住包建设的衣袖。
“硬盘!车后备箱夹层里有硬盘……那是我们的勘察路线数据,绝对不能丢!”
“双备份我已经安排人弄了!”
包建设反握住他的手,咬牙切齿:“命都差点没了还惦记路线!行,数据我给你保住,真没了就算你的遗产!”
周志远翻了个白眼想骂人,医护人员直接把氧气面罩扣在了他脸上。
临上救护车前,周志远越过人群看到了赵东来的脸。
他愣了一下:“赵书记?”
“认识我?”
赵东来问。
“新闻上见过。”
“那你回头记得告诉记者。”
赵东来拍了拍担架边缘,“我本人比电视上年轻。”
周志远嘴角一抽,扯动了额头的伤口,疼得直倒吸凉气。
护士迅速将他推上车。
另外两名受轻伤的技术员也被一并带离现场。
初步判断均无生命危险。
随着救护车远去,河滩上的气氛却并未松懈。
那些带头闹事的年轻人退到了外围,但几百名村民依然聚集不散。
一个六十多岁的穿旧棉衣的老汉挤到最前面。
他拍着大腿:“赵局长!你们来量地不就是准备占吗?以后赛马场一办,河不让过,砂不让拉,我们全村喝西北风啊!”
赵东来从属地民警手里拿过一只文件袋。
抽出盖着多部门大章的勘察批文。
他直接踩上救援车的金属踏板,举起了扩音器。
“都给我听清楚!”
“勘察不等于征地!赛事不等于封河!”
“公安不会替企业抢地,政府也不会抹杀任何人的合法权益!”
赵东来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谁有合法的承包手续,带身份证、地块位置去村委会登记!真伤了谁的地,该赔多少一分不少!”
“谁没带证件,今天现场把名字和电话留下,自然资源局明天查底档!”
现场顿时安静了许多。
“但是!”
赵东来话锋陡转。
“谁没有土地手续,还在煽风点火;谁打着村里的旗号组织非法采砂!这个账,公安局会跟你们一笔一笔算清楚!”
“非法采砂入刑是个什么价码,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
人群里没人再敢接话了。
赵东来指着外围那十几个戴着金链子、露出纹身的年轻人。
“看看你们脚下穿的!”
“下河滩干活,谁会穿干干净净的白底运动鞋?”
“你们的鞋底连一丁点黄泥都没沾!你们哪一户的?”
那十几个被点破身份的年轻人脸色变了。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慢慢往后退。
有两个人转身就往村口溜。
赵东来朝外围警力打了个手势。
“不要急着拦。录像全部跟死,拍清楚正脸,让他们走!”
“看看他们到底退到哪个窝里!”
疏导工作见效,前排真正受蒙蔽的村民开始犹豫。
一名老太太怯生生地走到民警登记桌前:“我家有两亩地在河堤外头,他们其实没踩我家地……”
“那您为什么跑过来拦车?”
民警温和地问。
“是村主任大喇叭广播的!说来晚了,以后河边全给卖了,一寸都不让我们走。”
后面一名中年汉子凑上来掏出手机。
“我是在群里看的!那个叫‘汉河一家亲’的微信群,群管老六发的。”
民警接过手机。
半小时前,一个昵称“老六”的人连发了十几条语音和文字。
“有外地车放飞机!省里的暗访组来查三号堆场了!各家出一个男的去堵!车不能走,人不能放!出事老板担!”
“这个老六是谁?”
“不晓得全名,是砂场上管调车的,平时连村都不回。”
民警迅速拍照取证,固定电子证据。
包扎完鼻梁的年轻测绘员走到赵东来身边。
“赵局长,我们刚进河滩不到四十分钟,第一拨人开了三辆面包车和几辆摩托就冲过来了。下车直接抢遥控器。”
“他们问你们批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