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整治、人员安置、道路管控、项目勘测和后续监管,一个环节都不能漏。”
黄文革咬住后槽牙。
当初争着进指导委员会时,他把这项工作称为“全市资源集中办大事”。
现在,水利、国土、公安和属地街道都要由他牵头协调。
他看向周良。
周良低头整理文件,没有回应。
赵东来合上电脑,接过话头。
“公安方面会提前做好现场取证、人员疏散和强制处置预案。昨天参与围堵的重点人员,我们已经开始核查。”
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几分惯常的圆滑。
“当然,现场办公,大家都讲政策、讲法律。”
“谁要是还把重卡横在路上,那就只能请他到局里继续讲。”
黄文革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咬了咬后槽牙,正准备接下这桩苦差事,二号会议室厚重的双开木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
走廊里的光线斜着照进来。
秘书小金侧身让到一旁,李达康大步走入。
他穿着白衬衫,背着手,手里没有材料。
李达康先扫了一眼还停留在屏幕上的画面,又看向桌面上那份被推到黄文革面前的权责清单。
赵东来立刻起身。
“达康书记。”
黄文革、周良和霍然也跟着站了起来。
李达康抬手压了压,走到长桌主位旁边停下,却没有坐下。
他的视线在黄文革脸上停了两秒。
“这么热闹?”
李达康转头看了一圈众人,最后又看向那份权责清单。
“看来,是我来晚了。”
二号会议室的门还没有完全合上。
走廊里的光斜着切进来,落在长桌尽头,也落在黄文革面前那份刚刚写满责任事项的清单上。
黄文革和周良刚才已经塌下去的肩膀,立刻挺直了几分。
李达康没有马上入座。
他站在主位旁边,双手撑住椅背,目光从黄文革脸上扫过,又从周良、霍然和赵东来身上掠过,最后停在孙连城身上。
会议室里的翻页声停了。
赵东来垂下眼,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凉了一半的茶,没有急着表态。
李达康早上刚接过省厅的电话。
祁同伟没有把话说透,只在几句试探里反复提到汉河、投资团队和大路集团。
每次说到关键处,祁同伟都会停下来,等着他接话。
省里已经盯上了汉河,也在等京州给出说法。
他原本以为,至少还能把问题留在市里处理。
孙连城却已经提出让指导委员会全员赶赴汉河现场办公。
“这么热闹?”
李达康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屋里的所有动静。
他径直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那张椅子宽大厚重,椅脚在地面上拖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秘书小金赶紧上前,把刚泡好的茶放到他手边。
李达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下一刻,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
茶水沿着杯壁晃到杯沿,又退了回去。
“连城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