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看完材料,将便笺的证物袋放在桌角。
他拿起钢笔,在汇报单上批了两个字。
存查。
“没有把它写进结论?”
季昌明问。
“没有。”
“为什么?”
“目前只能证明有人把便笺放到了旧案整理室门口,不能证明便笺内容真实。”
季昌明点了点头。
“这条线可以继续。但你们今天进入京州,必须沿原来的三项范围走。”
“高达商贸及关联账户,三份银行档案,材料进入省检后的流转节点。”
“对。”
“不会扩大。”
季昌明收起钢笔。
“京州现在已经经不起反复折腾。钱多宝旧案里,明面上涉案较深的人,已经有一批被带走调查。剩下的人都在等下一轮通知。”
他看了侯亮平一眼。
“你们公开打的是深入调查钱多宝旧案的旗号,所有单位都会知道省检来了。既然不是暗访,就不要装成暗访。”
“我们只要求他们把配合或者不配合写在纸面上。”
季昌明抬眼看他。
“如果他们只给你们手续,不给材料呢?”
“那就把手续留好。”
“去吧。”
上午九点,五人分成两组进入京州。
侯亮平、陆亦可和周正前往京州城市银行。
林华华与技术侦查员先去市工商部门,核对高达商贸及关联公司的公开登记信息和历史变更记录。
省检的协查函、季昌明签字的核查授权书和钱多宝旧案补充核查说明,全部装在公文包里。
这一次没有警车,也没有大队人马。
但京州相关单位早已接到消息。
近段时间,多家单位已经接受过几轮询问。
有人被带走后一直没有回来,有人刚从调查谈话中出来,又被要求补交材料。
剩下的人接待省检时,态度比以往更加恭敬。
他们会提前倒水、让座、安排专人陪同,也会在每个问题之前先请示。
但真正到了提供材料的时候,回答往往只剩下几句话。
“按程序办理。”
“需要请示领导。”
“档案正在核对。”
“目前只能提供这些。”
他们不敢得罪反贪局的人,也不愿多说一个字。
省检问什么,他们就答什么。
问到哪里,他们就把材料递到哪里。
除此之外,再没有多余解释。
工商部门的接待室里,工作人员态度客气。
林华华递上协查函。
“请协助提供高达商贸及两家关联公司的历史登记变更资料,重点是股东、法定代表人、注册地址和注册资本变化。”
对方接过文件,仔细看完,又把目光落到最后一页。
“林科长,资料可以调。不过历史档案最近在做电子化整理,部分原始签字页需要从库房重新核对。”
“什么时候能给?”
“今天只能先出受理回执。具体时间要看档案室的查找进度。”
“给一个明确日期。”
对方露出为难的表情。
“这个确实没法确定。我们可以在回执上写‘待档案核对后提供’。”
林华华没有争辩。
“写清楚受理时间、经办人和预计反馈时间。”
对方抬起头。
“预计反馈时间也要写?”
“如果不能写,就注明无法确定。”
工作人员低头看着回执,没有再解释。
过了片刻,他把“预计反馈时间”一栏改成了“待档案核对后反馈”,又在旁边补了一行“具体时间无法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