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是家事,可在这个时候提出离婚,便不可能只按家事解释。
欧阳菁如果真的被调查,他今晚的决定很容易被看成提前切割。
若是有人已经掌握了材料,连这次预约的具体时间都可能成为调查内容。
他不能等别人来问。
更不能让省委从其他渠道得知此事。
李达康翻到沙瑞金的号码,手指停了几秒,按下拨通键。
电话响到第五声才接通。
沙瑞金的声音带着疲惫。
“达康同志?”
“沙书记,打扰您休息了。”
李达康坐直身体。
“有件私事,我必须向您汇报。”
电话那头停了片刻。
“私事?”
“是。”
“如果不急的话我们明天到办公室再说。”
电话那头的沙瑞金显然不愿意三更半夜的听李达康自己的私事。
“瑞金书记,明天倒也不是不行。但这件事和我的妻子欧阳菁可能涉及的问题有关。我恐怕等到明天再向您汇报会耽误工作。”
李达康坚持道。
电话那头的沙瑞金思考了一下,接着说道。
“那好,那你现在过来吧。既然你认为不能拖,那就今晚谈清楚。”
沙瑞金顿了顿。
“我先说明,见你不代表省委对欧阳菁的问题作出判断。你也不要把这次谈话当成请求组织替你处理家庭关系。”
“我明白。”
“那就这样。”
沙瑞金说完,挂断了电话。
五分钟后,李达康启动了车子。
汽车驶出院门。
一个小时后。
沙瑞金站在二楼书房的窗前,目光穿过玻璃,平静地注视着院子里的动静。
黑色的奥迪A6平稳起步,缓缓驶出省委大院的大门。
红色的尾灯在浓稠的夜色中闪烁了两下,随后彻底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夜风很凉。
沙瑞金没有立刻转身,他在窗前站了足足三分钟。
脑海里回放的,是刚才李达康坐在沙发上,那张绷得极紧、毫无波澜的脸。
转身走到书桌旁,沙瑞金拿起电话。
手指在按键上快速按下几个数字。
“嘟——嘟——”
响到第三声,电话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清醒且透亮,没有任何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沙哑。
“瑞金书记,还没休息?”
接电话的是省纪委书记田国富。
“国富同志,打扰了。”
沙瑞金在书桌前的皮椅上坐下,语气低沉,“刚才达康同志来我这里坐了坐。”
电话那头敏锐地静了一秒。
“达康同志?大半夜的跑去向您汇报工作?”
田国富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诧异。
“不是汇报工作,是汇报私事。”
沙瑞金拿起桌上已经冷掉的茶水,抿了一口,“他主动向我交底,明天准备和欧阳菁办理离婚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