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约谈几名实权部门负责人，从日常工作聊到改革方案，又询问了各部门班子的运转情况。

支持改革的名字被记了下来，态度含糊的也单独作了标注。

新一轮干部考察方案，开始在组织部内部流转。

周良也进了市长办公室。

“孙市长，宣传口会全力配合市政府改革，相关舆论工作一定跟上。”

孙连城靠着椅背。

“配合正常工作就行。”

“宣传工作有纪律，不替个人造势，也不替个人遮掩。”

周良连声答应。

走出办公室后，他收起准备好的第二份宣传方案，只让秘书转发市政府已经公开的文件。

傍晚，市长办公室外等候的人不减反增。

区县负责人、局长和项目负责人都拿着材料，走廊里的座位已经不够用。

吴亮把汇总名单递给孙连城。

名单上的多数人，过去很少主动向市政府汇报。

孙连城看完后，把名单放到一旁。

李达康依旧是市委书记，现在远没到重新排座次的时候。

晚上八点，市纪委书记霍然走进孙连城办公室。

两人谈了两个小时。

桌上没有欧阳菁案的材料，只有一份科创基金核查报告。

报告指向综改区的虚假招商问题。

霍然翻开卷宗。

“招商项目重复计算，投资额存在虚报，还有人违规套取扶持资金。”

“目前涉及综改区多名干部。”

那是高曙光管辖的地盘。

孙连城逐页看过数据和附件。

“按权限核查，按程序报告。”

霍然离开时，手里多了一个密封档案袋。

档案袋上有编号、封条和双方签字，移交时间精确到了分钟。

深夜，市委大院仍亮着灯。

李达康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摆着一份干部动向汇总。

谁去了市政府，谁公开支持改革，谁把请示改送孙连城，名单上全有记录。

他翻到最后一页，起身走到碎纸机旁，把整份材料送了进去。

碎纸机持续运转，纸条落进废纸箱。

“小金。”

李达康朝门外喊了一声。

“通知名单上的几个人，明早单独来汇报工作。”

下班时间早已过去，市长办公室外的走廊仍坐满了人。

吴亮看了看门外，又看向办公桌上霍然签字的移交记录。

“市长，外面这些人见不见？”

孙连城拿起一份项目表，用笔圈出其中一项。

“按预约顺序来。”

“真来汇报工作的，见。”

“只想表态站队的，材料留下，人回去。”

吴亮刚要转身，孙连城又叫住了他。

“给霍书记办公室去个电话。”

他把已经登记的移交回执推到桌边。

“综改区这份材料，请市纪委从明天开始按程序接收核查。”

········

反贪局办案点。

墙角的摄像机红灯一直亮着。

欧阳菁坐在桌前，双手放在腿上。

桌上摆着一杯水，她没有碰。

没有手铐。

侯亮平推门进来，把黑色公文包放到桌上。

负责记录的检察官核对过身份信息，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开记录页面。

“欧阳行长，今天有几个问题，需要你说明。”

欧阳菁看着他。

“侯处长，我是京州城市银行的副行长，市管干部。你们凭什么在机场高速上设卡抓人？”

“采取措施的依据和手续，已经向你出示过。”

侯亮平翻开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