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那几位夫人都七嘴八舌地热情夸赞起来。
言书义也很护着她,大多时候都是她笑着接话,替言书研挡掉过于细碎的追问,只偶尔用眼神示意她附和几句,让她不必多言。
不多时,言书研已经神游天外了,只有耳朵还在接收各位夫人小姐们的谈话。
“对了,我从我家官人那儿听了个消息,说是宫里要给几位官家公子小姐赐婚……”
“我也听说了,我听说这里面有宗正大人。”
言书研这才回过神来,她第一次实实在在地听到赐婚这个词,注意力集中在了方才说话的两位夫人身上。
不过屋内的反应更是出乎她的意料,因为这话一出,周围瞬间静了静,随即爆发出了更热烈的议论。
席夫人眼睛一亮,忙追问:“真的?这话可当真?”
“当真,今日圣上召见了他,这个消息估摸着就要在京里传开了!。”
“元大人今年也二十有五了,早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就算他曾经有……咳咳,也不能打一辈子光棍不是,现在宫里总算是惦记上了!”
“可不是嘛!”另一位夫人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赞叹,“元大人是什么人物?前段日子有地主强占民田,他立刻派官去核查地契,连那些地主伪造的文书都一一拆穿,帮农户夺回田地,半点没让人挑出错来。年轻有为不说,为人又端正持重,待人温和有礼,谁不惦记?”
“哎呀,除去这些,模样更是没话说,前儿宫宴我远远瞧了一眼,元大人那身姿,那面容,眉眼间那股子温文劲儿,啧啧,这要是嫁过去,日子定然舒心!”
说完,这几位夫人更是捂嘴笑了起来。
“不知宫里属意哪家姑娘?要是能得这份赐婚,那家人可真是烧高香了!”
夫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满是对宗正的推崇,连带着对未来宗正夫人的羡慕都溢于言表,竟认真的思考“哪家姑娘有这福气”。
而此时,宫门外的石板路上,气氛却与太内府的热络截然不同。
她们口中的宗正元知序刚踏出宫门,脚步便慢了下来,没了往日的沉稳节奏,反倒带着几分滞涩。
他穿着绯色官袍,面带愁容,眼底没了那群夫人口中的温和,只剩一片阴郁,连额前垂落了几根发丝,都无意抬手拨开。
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护卫长胡勇,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远远候在宫门外时,就见自家大人脸色不对,此刻见他这副失魂的模样,更不敢多问半个字。
自从得知圣上要为他赐婚时,他家大人的情绪就一直很低迷,今日面见圣上想要拒婚,目前看来很明显……失败了。
“回去吧。”元知序对胡勇淡淡开口。
拒婚的话已说尽,却没能改变结局,这份无力感,让元知序周围笼罩着一层乌云,连过往的宫人、太监都下意识绕着走,不敢靠近。
回到宗正府,元知序的好友陆子谦和顾长风早已等候多时。
陆子谦率先询问:“那个……元兄,你……情况咋样啊……”
顾长风用胳膊怼了怼他,眼神里在说:“还用问?”
元知序不说话,拿了几坛酒,给两位好友一人扔了一坛。
见元知序猛喝了几杯酒,陆子谦一把夺过酒杯,道:“元兄,别喝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如今结局已定,不如给自己一个机会,接受新的生活,昂。”
他生怕元知序一根筋想不开,又闹到宫里去,这对他不好。
“子谦兄,你何必这么紧张,元兄岂是不顾全大局之人。”顾长风出来维稳,又道:“元兄啊,敢问宫中许了你哪家的女子。”
“是啊,元兄,许了哪家的姑娘,咱们好兄弟先帮你探探。”
两人一来一回,一唱一和,不停地冲对方使眼色,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言家。”元知序好费力才回答了他们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