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面对宁一的询问,孙国辅看了好一会儿后,面色古怪地念了句诗。
这诗出自《孔雀东南飞》,宁一记得他上一世初中的时候全文背诵过。
后来据说某专家指出这首诗歌涉及婆媳矛盾、殉情等情节,可能对青少年心理健康产生某些不好说的影响,故而将其从教材中移出。
嗯,影响好不好的先不说,反正孙国辅刚刚所念诵的这一句,是将男女分别比作磐石和蒲苇,以磐石的坚定不移、蒲苇的柔韧不断来表达夫妻间坚贞不渝、生死相随的爱情誓言。
意思宁一能听懂,可这玩意儿怎么就跟‘夫妻’、‘生死相随’扯到一起了?!
宁一手指泛着金光,将连接在自己鬓角某根头发上的,灰黑色气雾状态的‘长发’撩到眼前,语气不好地问道:“孙先生,你是说,之前那尸魔没死,反而跟我成结发夫妻了——?!”
“唔——”
孙国辅沉吟片刻后,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宁公子,之前立那衣冠冢的时候,您似乎放了块玉石在那棺材里?”
“不错。”宁一点了点头,应道。
“玉石上还刻写了字?”孙国辅又问道。
宁一再次点头:“对,那尸魔临死前报了自己的姓名与生辰八字,我想着既然给她立衣冠冢,墓碑不立,那就给她刻一个身份牌子……”
话到这里,宁一停住了,本就带着冷意的面色又降了几度:“你是说,那个牌子……?”
从与自己鬓角头发连接的‘长发’,到那块自己亲手刻下对方姓名与生辰八字的玉牌,还有棺材里的金银财物与十几本术法修炼书册……
宁一此刻脑海里自然而然的冒出了诸如‘结发’、‘信物’、‘嫁妆’……等名词。
“我这莫名其妙的被结冥婚了,多了个鬼妻——?!”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孙国辅微微摇了摇头,道:“娶妻需遵循完整的‘三书六礼’程序,强调明媒正娶和门当户对。”
“那尸魔自知天雷之下绝无幸免的机会,故而将自己的姓名与生辰八字相告,恐怕是想赌一赌宁公子你的人品。”
“虽说冥婚的程序可以简化一些,但宁公子你这更像是纳妾,而非娶妻。”
相比于娶妻所需要的那些个繁琐仪式,纳妾所需要的仪式就简单多了,只需要宁一这边稍稍有所付出,女方便可以直接进宁家的门。
嗯,侧门。
“纳妾?”
听到这两个字,宁一脸上的冷意缓解少许,眼中泛起一丝惑色,问道:“什么意思?”
孙国辅抬眼看向宁一,视线在后者的五官面相上扫过,也不敢多看,低眉垂眼的应道:“若是寻常人,那尸魔想要在天雷之下求得一丝生机,须得当机立断,寻一人缔结冥婚,然后以身死抵消原先的一身孽债。”
“如此一来,曾经的尸魔烟消云散、身死债消,但她作为冥婚中的一方,却可以依托另一方而留存一点烙印于世间。”
“夫妻一体,借助丈夫的命数,她便可以重新聚拢残魂,有了新生的可能。”
“呵!倒是好算计——!”宁一冷笑一声,说道。
孙国辅放缓语速,轻声道:“但公子却非常人,公子的面相贵不可言,一身气血旺盛的好似行走在人间的先天神圣。”
“那尸魔应当是自知难以高攀公子门楣,故而将选择权交由公子之手。”
“若是公子只取她棺材内的陪葬品,她便直接身死道消,魂飞魄散,再无复生可能。”
“可若是公子心善,愿意为她收敛棺木,她便借此恩情,与公子为妾,自此以公子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