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怀义、陈教授走出朱鹮园区笼子后,李组长已经快步走上前来。
“一切顺利!”陈教授面带喜色跟李组长说道,“你都想不到——”
“我都看到了!”
李组长喜形于色:“唐怀义,行,干得漂亮!有这一回,咱们心里面就有数了!”
“接下来你就得尽可能抽出时间往动物园这边来,咱们赶紧在繁殖期的最后阶段,做出来一点成果。”
“就算是今年繁育不成功,也必须说得过去,做好准备,等到来年的时候就有十足把握能成了!”
唐怀义心说小瞧了我不是,有我看着,一星期内给你产蛋。
不过这话不能说出口来,而且唐怀义既然有了卡小鬼子脖子的打算,那就更不能说的太透彻——之前跟陈教授、李组长交流,都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对于研究朱鹮繁育都是比较纯粹的学者态度,并没有想过朱鹮怎么安排分配。
而向外分配的那方面,更主要还是侧重于友好交流,比较好商量的。
唐怀义这种卡脖子的想法,一旦说出口来,那就是明摆着制造事端,那肯定是不能容许的。
所以,事情得悄悄地干,嘴上一定要说的客气堂皇。
比如唐怀义可以把鸟店的鸟培养成亲近人,听从别人指挥的,方便租赁和卖给靠谱的爱鸟之人。
但朱鹮这件事上,他既然有了主意和想法,那就绝不打算开这个口子。
一方面,违背朱鹮习性,把怕人怕声的朱鹮变成亲近人的鸟类,这实在是太过不合常理,让人感觉不合适。
另一方面,放开了这个口子,把朱鹮变成亲近人类的鸟类,大费周章地更改它们习性,对唐怀义毫无益处,简直是自己费劲巴拉给自己找麻烦。
如果朱鹮都亲近人类了,唐怀义的不可替代性在哪里?价值在哪里?
就算没有人冒出头来摘果子,唐怀义任凭安排的处境也将十分被动,而不是主动。
尤其是朱鹮一旦亲近人类,繁育交给谁都行,唐怀义还怎么卡小鬼子的脖子?到时候他说了不算,人家为了表示友好交流,直接赠送朱鹮,谁能拦得住?
只能是朱鹮亲近唐怀义一个人,除了唐怀义这个人之外,其余人都无法进行繁育,唐怀义才能达到自己心中所想。
他也不必多做什么没必要的事情,只需要继续和朱鹮亲近,朱鹮和其他人依旧保持警惕,就完全可以成功。
人们做事情是有路径依赖的——如果唐怀义这边成功了,而其他路径很麻烦,很艰巨,那么本来会坚持再难也要走下去的,也会干脆不走了,渐渐变成全靠着唐怀义来帮朱鹮繁育。
就比如研究同一个科技产品,另一边怎么也研究不出来,如果没有人研究出来,他们会继续想办法研究,攻克这个难题。
而如果已经有了办法,已经攻克这个难题,他们还非得加大投入,自己再攻克难题,那就没有意义,很难坚持了。
再说,同一个繁育小组,同在国内的鸟类研究学者们,哪有这种强烈的竞争意识?
这又不是关系到国家民生的重要产物,被外国卡了脖子,外国又不放开技术,只能鼓足力气排除万难来攻克。
唐怀义心中想着,和李组长、陈教授笑呵呵说着,嘴里面说的都是太侥幸了,幸好成功了,这要是不成功,那也没办法。
“初步接触是行了,往后我还得慢慢再接触,希望能够越来越好。”
唐怀义这么说,反倒是陈教授、李组长都给他打气起来:“肯定会越来越好!”
“唐怀义,你鼓起勇气来不要怕,这已经是超出预料,很激动人心的进展了!”
“好,李组长、陈教授,我就继续尝试。”
唐怀义认真说道。
“在成功之前,一定要保守秘密!”李组长认真叮嘱,“万一事情不成,我们也好歹有个余地。”
“而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要因为被人知道而出现意外,或者有人学你,导致朱鹮受惊,弃巢中断孵化——不是咱们的错,也成了咱们的错!”
“是,我知道,李组长。”
李组长说到这里,又低声道:“如果事情真的成功,我可以跟你承诺,到时候我和陈教授都不会把你给忘了。”
“鸟类研究这方面,肯定会让你……怎么说呢,说个不是那么好听的词,名利双收。”
“名利双收”这个词,说起来是中性词,甚至是好词。
但因为长久以来的宣传,形成了一股贫困光荣,苦难荣耀,牺牲奉献应该无偿才伟大的奇怪观念,搞的大家一说追求名利,都好像是卑鄙小人一样。
李组长才说,“名利双收”是个不太好听的词语。
唐怀义认真说道:“我相信李组长和陈教授不会让我吃亏的,这就够了。”
“能帮上你们的忙,有这样参与的机会,我也很高兴。”
见他这么说,一点都不飘,不骄傲,陈教授和李组长两人都十分高兴。
目送他离去之后,陈教授说道:“我这个学生很实在,又有这种养鸟的本事,算是一种很不错的天赋才能。”
“咱们可不能亏待了他!”
李组长点了点头:“那是当然。”
“要是没有他,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上面交差了。”
“一年年的,失败再失败,这都几年了,拿不出成果来——其实拿不出来成果还是其次的,如果朱鹮真的在咱们手里面灭绝了,你说我们这心里面以后能舒服吗?”
陈教授沉声道:“那当然不舒服,我得一宿一宿地合不上眼。”
“那我肯定也是。”
李组长说道:“你这个学生,可是把咱们给救了!”
…………
回到北大,先回宿舍一趟,今天刚好又有回信。
李秀娟、关晓琳都回信表示知道了,理解唐怀义被学校教授重点培养,开始忙碌的情况。
王曼也来了一封信,给唐怀义叙旧,附带一张画出来的鸟。
唐怀义笑着给三人依次回信,之后带上信去找柳芳芳。
买好信封、邮票,把三封信投在邮箱之后,唐怀义跟柳芳芳说起今天的进展。
柳芳芳听说他在朱鹮繁育小组获得认可,也为他感觉高兴惊喜。
“朱鹮那边你能接触了?”
“偶尔接触一下,还是得保密。”唐怀义说道,“尤其是有成果之前,必须得保密。”
“还有,朱鹮这种鸟类也很怕人,到时候我接触朱鹮的时候,你估计也不能靠近太多。”